听出沈决言下赶人之意,男孩匆匆离开。

沈决起床时,他留的窗户仍然开着,银蛇不在屋内,昨夜也没有回来过。

银蛇最近离开次数很频繁,沈决已经习以为常,左右它总是会回来的。

担心它跑丢,沈决还斥重金买了一枚定位芯片,无痛植入银蛇鳞片之下。

拿出手机,屏幕中银蛇的定位光标停在新寨的位置,正缓慢移动着。

现在是白天,沈决不让它白天出现,就算在外面,也要等到晚上没人了再回来。

关掉手机,沈决开门营业。

本以为三天后男孩才会来拿爬宠,谁知第二天他又来了。

理由是还想再买一种别的爬宠。

他很反常,跟沈决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沈决,却又努力在跟沈决搭话。

男孩看着二十出头,很年轻,他有些腼腆地向沈决介绍自已。

“您,您好,我叫方秦,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蜘蛛后天才到。”

沈决没有回答男孩名字的意思。

“那。

那我明天再来。”

沈决再迟钝也看出来男孩的异样,他冷漠而疏离道:“后天到货,等到货你再来吧,明天不营业。”

男孩略紧张地抬眸看了沈决一眼,而后又很快低下头,“好,我后天再过来。”

后天早上,男孩天还没亮就在沈决门口等着。

沈决一开门,他便眼睛亮亮站起来:“你好,我,我来拿蜘蛛。”

沈决轻轻拧眉,男孩身上全是露水,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

他眼中直白炙热的情感太过强烈,强烈到沈决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将蜘蛛递给男孩时,沈决故意露出手上的戒指。

他又拿出一盒药包,“这种蜘蛛有毒性,喂食的时候要小心,这是解毒的药,如果被咬,及时服用便没事了。”

男孩的眼神落在沈决手上的戒指时一顿,然后他表情僵硬,难掩失落。

达到目的,沈决问:“你还有别的需要?”

男孩回神,语气低落,“没,没有。”

他低着头小声说:“可是小研明明跟我说,从未见过你的妻子。”

沈决没听清:“什么?”

男孩抬头,眼睛不敢看沈决,他攥了攥拳,鼓足勇气问:“您的爱人呢?我向附近商户问过,从你来到这里开始,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

沈决的眼神冷下去,“你打听我?”

男孩看出沈决的不高兴,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就是觉得你很特别,我就是想,想认识你。”

“抱歉,我结婚了。”

男孩仍然不肯放弃:“可是,那您的爱人呢。”

年轻的少年,遇到一见倾心的人,只觉这是沈决拒绝别人的一种方式。

既然有爱人,那为什么一年都没有出现过?

男孩的不依不饶让沈决有几分愠怒,“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

。”

“铃铃。

。”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自店外响起,霎时让沈决怔在原地。

微风带着几片雪花,将一角熟悉的紫色的苗服带进视线里。

清脆的银饰声愈来愈近。

沈决屏住呼吸,双目瞬也不瞬盯着门口。

雪花裹挟着熟悉的草药苦香迎面而来,风将那人身上银饰吹的叮叮作响。

沈决就这么忘了所有动作,忘了呼吸,失神地望着出现在门外的人。

男孩疑惑回头,身边忽然掠起一阵劲风,接着他看到沈决跑到门口,过程中被门槛绊了一下,即将摔倒之际被那昳丽俊秀的青年扶住,沈决死死抱住青年,身体失控地颤抖。

是梦吗,这次也是梦吗?

如果这次也是梦,那沈决再也不想醒。

眼尾真实微凉的触感惊醒沈决,那道他日思夜想的声音,就这么清晰的响在他耳畔。

“阿决。”

沈决瞳孔震颤着,他抖着手去摸祭雁青的脸,温热的,真实的。

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落,祭雁青怎么擦也擦不完。

男孩如同局外人,静静注视着相拥的两人。

他问沈决的那句话,似乎在此刻得到了回答。

他的爱人回来了。

原来是他误会了,沈决真的有爱人。

男孩默默放下买蜘蛛的钱,安静离开。

祭雁青一遍遍擦去沈决的眼泪,擦到最后还是擦不完,他便用唇去啄吻沈决的眼角。

一遍一遍,用最温柔缱绻的吻,吻去他的泪,直到怀中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的手不再发抖,祭雁青才轻声说。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沈决闭着眼睛,迟迟不敢睁开。

他怕一睁开,祭雁青就又不见了,更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祭雁青也不着急,掌心摩挲着他的后颈,直到将他浑身僵硬的力度顺柔软。

“这是真的吗。

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死了。

。”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祭雁青的瞳孔不再漆黑,而是泛过一瞬黑紫色的竖瞳。

他抬手,露出掌心躺着的一块坠子。

红曳的坠子中央,漂浮着一条细如丝线的银蛇。

祭雁青垂眸,瞳孔恢复人类的正常。

他望着掌心的坠子,声音犹如深谷竹林传来般空灵清扬。

“我一直在你身边。”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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