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爷子修身,养性好多年了,为了多活几年还搬到国家森林公园边上去住。

可养来养去,最终还是落下个半身不遂。

张杨觉得关于赵族集团和长子欠了巨额赌债的事情,这位赵老先生应该是心里有数的。

不然他也不会突发心梗。

可以理解。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从祖上继承的家业,就要轰然崩塌了,再怎么假装轻松也没什么卵用。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哀莫大于心死。

沉默了片刻。

张杨便俯下身,在赵仁耳朵边上轻声说道:“瑶瑶一定不会有事,我不允许她有事。”

这是张杨仅能做出的承诺,而且张杨说话的声音很小,只有赵仁和站在他身侧的赵乐瑶听到了。

于是二十九岁的冷美人,那双略有些红肿的眼睛,瞬间又变得模糊了起来。

朦胧的泪光有些晶莹。

赵仁眼中透着些许错愕,却忽然轻松了几分,看着张杨的目光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直起腰。

张杨扯着赵乐瑶站到了一旁,给来换药的护士让开了一条路。

随着一瓶点滴换了上去,赵仁有些费力的说道:“好了,你们…。

都忙着去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里有佣人……就好了。”

躺在病床上的赵仁嘴歪眼斜,有些费力的念叨着:“瑶瑶……你去忙着吧,爸爸没事。”

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转了回来。

这位赵族大家长似乎也看开了,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之后,很快又闭上了浑浊的眼睛。

佣人走过去替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可是……

很快口水又流了出来。

无言的沉寂中。

张杨徐徐站了起来,弯下腰,又轻声说道:“赵伯伯你好好养病,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赵仁闭着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

转过身。

张杨看了看赵乐瑶,轻声说道:“你呢?”

赵乐瑶用手背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轻声说道:“在楼下等我一会儿好嘛,我再陪爸爸呆一会儿,说说话。”

“好。”

张杨点点头,很快从医院大楼里走了出来,走到了住院部外面的吸烟区,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了。

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天气是阳光明媚,略带着一丝燥热。

吸烟区的长椅上。

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凑在一起,拿着收音机收听着财经新闻,一边议论着股市。

“本台最新消息,美联储年内第二次降息,受利好影响……香港恒生指数,上证指数均大幅高开。”

播音员生硬的念着财经新闻稿。

几个病号一脸的喜气洋洋,纷纷赞叹了起来:“美联储又降息了,股市有救了呀!”

“好好好!”

“这下子股市总该涨了吧!”

张杨吸了口烟。

转过脸。

冷漠的看着这几个病人口若悬河,一边议论着美联储的仁慈,一边痛骂着罪该万死的庄家。

张杨只是默默的抽着烟,一言不发。

眼中同时闪烁起了一丝悲悯。

张杨知道自己救不了他们,就算告诉他们天下乌鸦一般黑的真相,他们也不会听。

他们并不知道……

在这场可怕的金融危机里,散户其实并不是海外资本收割的目标,因为散户这点钱人家根本看不上。

海外资本要收割的,其实是赵族集团这样的参天大树,而可怜的散户们,只是在这惊天巨浪中无辜被波及的一只只小虾米。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赵族集团这样的国内机构被外部大鳄收割,撑不住了,就得被迫卖出股票来收割散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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