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走进来,她一身正气,干练从容。

保养得当的脸上尽是军人应有的正派气息,只是眉梢眼角却挂着一些嘲讽和玩味的笑意。

泰将军嘴角抽搐了半天,还是站起身来,尴尬地说:“你怎么来了?”

女人抱着胳膊说:“我要是再不来,我儿子儿媳要被你以势压人了呢。

还有,你帮助的那个小孩,她的那对狗男女爹娘害死了我最亲爱的闺蜜,难道我能坐视不理?

你每帮她一次,就是在打我的脸一次。

我的脸保养得这么好,不是人为了让别人打的。”

女人坐在自已儿子身边,顾景深连忙狗腿子似的给亲娘倒上一杯茶水。

“你应该庆幸是我来了,要是你的好兄弟顾国安过来,呵……”

泰将军无语地坐在沙发上,心说,要是那老不死的过来,能把这边的军营给掀了。

他的那火暴脾气……

泰将军说:“秀梅,你说你的闺蜜被害死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闺蜜?”

泰将军的气焰明显就下来了一大截儿,虽然还是对刚才的那个火候正好的橘子耿耿于怀。

但是面对自已深爱女人的妹妹,他还是比较怂的。

冯秀梅叹了口气,“我那闺蜜是咱们几个分开十几年之后,我无意间认识的,她年纪小小的,见事物却比世人都清楚,我们两个也算是忘年交,只是……她也是个可怜虫。”

喝了一口茶,冯秀梅便把之前的事情讲了出来。

闺蜜之前的生活如何优渥,如何幸福,后来因为时局,幸福的人生被颠覆。

最后嫁给了一个该死的坏男人,毁了一辈子……

泰将军无奈地感慨,时局之下,又有多少人能够把握住自已的人生呢?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被命运裹挟着,小小年纪就要担任一家之主。

毛还没长齐就被逼着娶了媳妇,十五岁就当了爹。

身边人十五岁,还在读书学习,二三十岁才结婚生子的大有人在!

心爱之人为国捐躯,死于战场,他却连祭奠的资格都没有。

冯秀梅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只说:“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今后你要是再敢帮那两个小王八蛋,我就跟你没完。

反正我没事做,你这个将军是砸钱砸出来的。

我公公这个将军,可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言语之中满满的威胁之意,一双原本漂亮秀美的眸子,此时也已经充满了凌厉的气息。

泰将军哭笑不得,只好拿了两个橘子丢给他们:“吃个橘子吧,挺甜的。”

相比于这边的剑拔弩张,季悠然那边就显得有些忙碌和慌乱。

婆婆要来了,她这个当媳妇的肯定不能怠慢。

况且这个婆婆从相识开始,表现出来的就是比较和蔼可亲的模样。

她目前没有看出婆婆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别人对她好,她自然也要礼貌待人。

因此跟范阿姨用尽浑身解数,给婆婆准备吃喝。

顾景深早就上山抓来了一些小鱼儿,婆婆爱吃鱼,只是东北这个季节大鱼需要冰钓,小鱼倒是在河滩里能抓到不少。

只是大小不一,品类也不齐全就只能乱炖。

酱焖杂鱼,是东北特色的做法。

葱爆羊肉是范阿姨拿手好菜,也是从前冯秀梅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豆角干烧肉,黄豆炖猪蹄,还有两个素菜,一个甜品汤。

这算是东北高规格的待客之道,六菜一汤。

范阿姨一边忙活,一边满面红光地跟季悠然讲起自已家小姐,跟冯秀梅的事情。

所谓曲有误,周郎顾。

当年,季悠然的母亲还是个小姑娘,无意间听到了冯秀梅吹笛子吹错了音。

便上前指点,两人虽然差了十四岁,却因为对音乐的喜欢,成为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如今的冯秀梅已经五十多岁了,她跟冯秀梅也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见面。

范阿姨很想念小姐,很想念跟小姐有关的任何人事物,她甚至比季悠然这个当儿媳的还要渴望见到冯秀梅。

终于,饭菜上桌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响动。

季悠然赶紧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已。

嗯,规规矩矩的马尾辫子,老人家都喜欢的露出额头的发型,俗称,大揭顶。

粉红色的高领毛衣,军绿色的外套和长裤。

年代感十足!

以至于顾景深第一眼看到她,都愣了半天。

哇哦,媳妇这个造型还真是别开生面,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但,还真挺好看的。

要不是亲妈在这里,他早就凑过去搂着亲一口了。

婆婆看见眼前的小人儿,简直就是缩小了的闺蜜!

当年认识她的时候,她比现在还要年轻还要小。

那时候的她无忧无虑,享受着父亲的庇佑,不知道将来的她要面对豺狼,面对无尽深渊。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冯秀梅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季悠然。

“我的儿……我的儿……你受苦了。”

她哭着说,每一句都撕心裂肺,饱含着对她的心疼,对闺蜜的惋惜。

范阿姨扑通一声跪下,“冯小姐,您别来无恙了!”

冯秀梅赶紧伸手拉扯范阿姨:“范丫头你快起来,快……别这样。”

说完,也把她抱在怀里,三人一起哭。

季悠然眼含热泪,但又觉得很想笑。

范阿姨也三十多,快要四十岁了。

被冯秀梅一口一个“丫头”

地叫着,总觉得十分违和。

顾景深看见他们三个抱在一起,觉得自已好空虚,好寂寞,好冷啊,也赶紧扑上来抱住了他们。

不能忘了我啊!

嘤嘤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