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她终于再次看见了天。
虽然是黑天。
她被男人抱在怀里，茫然地看着院子里的雪。
有人从门口路过，视线不经意投放进来：“幼宜？！”
她吓了一跳，缩在男人颈窝里，那女人就激动地走到她面前：“你回来了？这二十多年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天上地下都找不到你人啊？我甚至都找人去算卦了！
你担心死我了你知道吗？”
她怕得要死，紧紧抱着男人不撒手。
女人见她这样，疑惑道：“她这是——”
“疯了。”
男人说。
女人一怔，看着她，也哭了，而且是越哭越激动：“谁把你害的这么惨啊？你明明是那么灵气一人，你怎么……怎么……”
最后女人送给她一朵冰莲，说还会再来看她。
她很喜欢，拿在手里把玩。
男人问：“别人送你的东西就这么喜欢吗？”
她吓得一哆嗦，连忙将冰莲送给男人。
男人：“送我？”
她点头如捣蒜。
男人笑起来，将冰莲拿过，亲了亲她：“回去吧，别着凉了。”
她看到那朵冰莲被他捏碎，在他燃着烈烈黑火的手中轻而易举化作齑粉。
他的手来抓她。
她恐惧地向后躲，她觉得他杀了一朵花。
一朵什么都没错的花。
可他强硬地抓住她的手，抓得那样紧，十指相扣：“不许躲开我的手。”
她赶紧把双手送上，把他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男人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有两个小梨涡，亲她的时候总是在笑。
她喜欢看他笑。
因为不喜欢是不对的。
她表现得很好，陪她的人越来越多，总共有六个上神。
她每一个都讨好，从不忤逆，没有条件的附和，很荣幸地搬到有阳光的地方。
偶尔也会有陌生人来看她，喊她瑶光。
她说她不叫瑶光，瑶光死了。
陌生人就很无奈，和她犟嘴：“你就是瑶光。”
她也生气，她怎么能是一个死人，她是活人。
瑶光上神死在了战场上，是光荣战死的。
她很强硬地这么说，还回头问养她的六位上神。
“瑶光是不是战死了？”
每次聊到这个话题，六位上神都只看着她，不说话。
其他陌生人就劝：“别犟了，她已经疯了。”
她也不喜欢别人说她疯。
她不爱听，丢下手里的玩具，爬到其中一个上神的怀里生闷气让别人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有个神生孩子了，是个很可爱的女儿。
上神们带她去看，晚上回来之后，惋惜地摸着她的肚子，说可惜她是个治愈系，不能生孩子。
她害怕地抱住上神，怕上神们因为她不能生孩子又把她关回去，因为这句话哭了很久很久，求他们不要抛下她。
她在哭，他们在笑，笑着把她颠来颠去，送到天上再收回来。
他们说爱她，问她爱不爱他们。
她说爱。
他们就幸福的疯了，抢着抱她转圈圈。
但她其实不这么觉得。
他们一定很恨她，只是装成爱她的样子。
他们做的一切都不是爱。
但他们说爱，那就是爱吧。
她就这样和他们在一起很久很久，度过岁岁年年，他们总说他们很幸福，总要问她幸不幸福。
她幸福的。
……应该吧？
神族最近来了个新飞升的神，很漂亮，有五分像瑶光，活力四射，跟瑶光没有变笨时一样，是那种敢爱敢恨的性格。
听说上神们初次见到她都愣住了。
神尊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是她不知道的，她是没有资格在上神不在家的时候出门的，她只能在院子里活动，她脖子上的锁链依旧存在。
这消息还是小仙童告诉她的。
小仙童偷偷和她说：“瑶光上神，要是他们爱上了她，您就解脱了。”
解脱就是自由。
她期待起来，可当天晚上，六个人都回来了，没有一个人缺席。
她还挺失落的。
小仙童安抚她：“没事，日久生情，他们会爱上您，也会爱上她，您现在跟过去那可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说完，小仙童打自已的嘴巴，觉得自已说话说得难听。
但很可惜，上神们没有爱上新神，依旧每天陪着她。
倒是神尊喜欢那个新神，对新神展开了激烈的追求，什么金银珠宝都给那个新神。
不过，是次品。
小仙童说的。
他说神尊得到宝贝，都会挑选一番，最好的给她，第二好的给新神。
她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认为爱一个人要全心全意对待人家。
虽然她成日面对六个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不过神尊艳冠天下，又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女人，新神很快折服在她的攻势下，和她在一起了。
新神是个很鲁莽的性子，总能在外面带回一身伤，还会昏迷，神尊将新神抱在怀里，让她治疗。
神尊问她，嫉妒吗？
她摇头。
神尊又问，她像不像过去的你？
她还是摇头，她早已忘了过去的自已是什么样子。
神尊笑了：“她的确不像你，你不会爱上我，我无论送你什么宝贝，无论为你做什么，你都不会爱上我。”
“是因为我是女的吗？如果你只喜欢男人，我也可以为你变成男人，只要你愿意爱我，性别不是问题。”
她不敢说话。
因为新神已经醒了，目光甚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剜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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