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
霍于沉气若游丝，渗出血水的嘴角缓缓咧开。
他眼睛眯成一条虚线，费力去看她。
云宁蓝见他油盐不进，索性闭嘴。
霍于沉也不说话，仰躺在地上。
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响，一遍比一遍艰难。
她耳朵发痒，仿佛就在她的肩头。
拳击台上的血越来越多，他的身下洇出大片血迹。
伤到后背了？
云宁蓝没注意虎哥具体打了哪里，但都戴着手套，不至于会出现后背外伤。
她思索片刻，缓步上前，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他。
“擦擦吧，下次除了工作，别来找我了。”
不然她怕自己自控力不够，真把他打死。
霍于沉动作一顿，没答应，但也没舍得不去接帕子。
他如获至宝般塞进怀里，刻意避开染血的地方。
云宁蓝权当看不见，转身离开前，最后一点良知让她打了120。
顺便通知宋西去医院里接人。
霍于沉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拳击馆。
视线逐渐朦胧，浑身的痛瞬间席卷而来。
他闷哼两声，黑暗正在侵蚀他的意识。
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绑在腰间的安全绳骤然撤回，那他只有坠入深渊。
云宁蓝走了，他放任自己陷入昏迷。
最后的理智消失的刹那，他还在想，云宁蓝会不会消气。
如果没有，那就让她再打一遍好了。
……
医院内，霍于沉睁眼的刹那，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和消毒水味道萦绕鼻尖。
他试着起身，身上各种仪器嗡鸣作响。
护工早就去叫医生，不多时，奶奶带着医生快步走进病房。
又是一阵检查，霍于沉十分配合，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
“没有大碍，但身上的外伤需要静养，定时换药就行。”
医生做完医嘱，识趣离开，宋西守在病房门口。
屋内只剩祖孙二人，霍于沉单手扣上纽扣，另只手还在挂吊瓶。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霍奶奶平淡陈述。
霍于沉嗯了声，没有放在心上。
片刻，他微微蹙眉，似乎反应过来。
一天一夜，那云宁蓝有没有来……
“别想了，人家没来，我也说了。”
霍奶奶冷声打破他的幻想，人被打个半死了，还惦记着呢。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
霍于沉仍抱有希望问，云宁蓝还给他叫120，甚至叫人来接他。
所以她根本不想自己死对不对？
只是打一顿消消气而已，他能受得住。
霍奶奶见他一脸不要钱的模样，气得抄起手边的东西就要砸过去。
举至半空突然想到医生的叮嘱，只好收回。
她怒其不争骂他：“人都快死了，还要见面！
你什么时候能考虑一下自己？”
“我在手术室外等了整整一夜，你还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霍于沉沉默一瞬，可能意识到自己错了，抿紧薄唇，经古不变地说。
“奶奶，我有分寸的，不会让自己……”
“分寸！
分寸！
你真知道分寸，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霍奶奶偏头擦去眼泪，一晚上又老了许多，步履蹒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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