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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连三的冲击，已经让我无力再去分辨白茹此时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可白茹却拦住我，跪在地上卑微双手合十祈求我原谅，再也没了当初的咄咄逼人。

她声音沙哑，“陆城，我知道是我忘恩负义，是我没教好两个孩子。

可现在儿子被关在监狱很快会执行死刑，女儿失去双腿躺在床上。

我不为难你，可你作为他们的父亲，至少你把女儿带去首都接受更好的治疗。

儿子......你给他一个好的墓地，就行了。”

白茹紧咬下唇，一脸悲痛说出最后一句话。

可我却满脸嘲讽，“白茹，沈辉瞒着我给我和李胜明李月二人做了亲子鉴定。

你猜猜，结果是什么？”

白茹瞳孔紧缩，她甚至不敢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这让我心底确信，这件事，她是知情的。

至少，她也是怀疑过的。

我没想到，曾经的枕边人，竟然如此蛇蝎心肠。

我声音平静，“所以，你所谓的当年被周淮安灌醉失了清白嫁给他只是托词。

你早就想带着孩子和周淮安生活在一起，只是你不想落得个不好的名声。

也不敢确定你自己的猜想，所以才一直没有说出真相对吗？”

白茹嘴唇发白她嗫嚅着想开口，可话到嘴边什么也说不出。

她看向眼前十年未见的陆城，记忆中那个会给自己洗脚，对自己嘘寒问暖全心全意付出。

不远数十公里骑车给自己买昂贵雪花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陆城。

如今眼底只剩下对自己的陌生和厌恶，甚至连自己的触碰都感到抵触。

终究是白茹再也扛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她流着泪磕磕绊绊说出真相。

“当初我感激你救了我的命，我也知道你爸妈对我视如己出。

可我心底真正爱的是周淮安，我放不下他，曾给他写书信。

这才知道他早已娶亲，可后来他约我一见，以解相思。

我没有拒绝，去见了面，也做错了事。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怀疑小月小明不是你的孩子。

可我无法确定，后来你留下一封信就离家。

而周淮安休了妻又再次出现，我就只想再续前缘。

我承认，我恨你抛弃我，所以我想报复你。

可现在得知真相，我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白茹说完后如释重负，她以为我听到真相会动怒甚至对她大打出手。

可我没有，我只是静静听完。

随后释然一笑，“你终于说出真相了。

所以白茹，你和周淮安，和她的一双儿女吃着我的血肉却还要践踏我的自尊。

而你明知道可能不是我的孩子，却还是要刻意隐瞒。

所有人里，最应该赎罪的是你。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让我出手去救周淮安的孩子？”

白茹彻底垂下头，雨越下越大。

和她的眼泪混在一起，从脸上不断滴落。

我心底没有一丝动容，她就这样跪在墓碑前一动不动。

而我被接我的人护送上了车。

后来的数十年，我再也没有听过她们母女的消息。

直到我垂暮之年，我申请想回家落叶归根。

就葬在我爸妈身旁，这样死后也能团聚。

我这一生，没有再娶，无儿无女。

可我多了很多学生，我的学生遍布全国和国外。

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他们，就是我的子女。

等我回来的时候，才得知李月在我离开后不久。

因为手术感染，再加上家里没有积蓄，不治而亡。

而白茹数十年如一日守着我爸妈的墓。

我去爸妈坟墓前却没看到白茹的身影。

拦住一个路过的老人，我开口询问：“这里守墓的人，去哪儿了？”

老人叹口气，“她儿女都死了，听说自己丈夫也是被她害死的。

好像还有一个前夫，据说去了首都。

不过也是她自己把人逼走的，这女人没有福气。

一个人前些年还能靠针线活度日，后来眼睛也哭瞎了。

就只能去讨家家户户一些剩饭剩菜吃，上个月和野狗争夺碗里的饭。

被活活咬死了，尸体太不吉利，已经被烧了化成灰倒进水沟里了。”

我听闻后，没有过多的心绪。

当初靠我给的一碗饭，她捡回了一条命。

后来我同样处境，她却给我馊饭让我与狗同睡。

现在，她为了活着与野狗抢食，却成了它们獠牙下的断魂。

何其讽刺？

我没再理会，而是抚摸着我父母的墓碑笑着说：“爸妈，儿子回来了。

这次，再也不走了。”

我看到墓碑旁的杜鹃花，红得如同杜鹃泣血。

我记得，白茹生前最爱杜鹃花。

这也许是她送给我最后的礼物。

或许，她也和杜鹃一样在等我回家。

可惜，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生。

再相见，就是生离死别。

我在墓碑前缓缓闭上眼。

回顾我走马观花的一生。

前半生我为视白茹为命，对她处处呵护。

可她的心，却始终不在我身上。

甚至差点让我魂断故里。

不过好在我的后半生，为国为民。

这一生，再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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