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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灾区的时间过得又快又慢。

搜寻失踪人员，救治伤亡人员，等待物资支援，时间走得像沙漏。

而一眨眼，好几天又过去了，转瞬即逝。

祝霓做学生时学过紧急救助，也当过志愿者，但亲临这样的天灾现场是实打实的头一回。

很累很苦，但每救出一个人，每安慰到一个人，又会获得无穷的力量。

除此之外，更有和程淮衍并肩作战的感觉。

分别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他们其实见得并不多。

但每次看见程淮衍指挥努力的身影，祝霓都会感到无比的心安。

他很安全，他没有出事，祝霓就是带着这样的守护念头奋不顾身地来的。

而程淮衍在一次又一次的见面和对视中，锋利的刺肉眼可见地逐渐软化下来。

同时思绪也更加复杂，弄不懂祝霓的想法，又越来越无力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心。

时间争分夺秒，没时间也没精力在这里想这些事。

于是程淮衍将乱糟糟的心按下不表，想着先完成这次救援。

等回到A市，他们或许可能再谈谈。

要不先把祝霓的联系方式加回来吧，他这样想着。

可是，所有的意外，都是横生飞来的。

他们在一个居民楼的废墟，发生了余震。

脚下的碎石轻微地震颤着，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声。

刹那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脸上都出现了难掩的慌张神色。

众人极力冷静地往预定的逃生路线撤离。

然而还未完全撤离，路线遭到封堵！

“分开走！

不要慌！”

震感越来越强，不断地有碎石重物坍塌砸落。

程淮衍扭身找到祝霓的身影，二话不说地拉着她躲险逃生。

清晰地感受到握住手腕不断地颤抖，程淮衍咽了咽口水尽力平和冷静地安慰：“别慌祝霓，我们......”

他想说别怕，我陪着你，想说我们不会有事，可以一起回家。

他们会一起回家，到时候，一起吃顿饭吧。

他其实真的有很多话想说。

然而......

“程淮衍！”

这是他听见的，祝霓最后的声音。

夹杂着惊恐、不甘、固执，以及无限的痛苦和爱意。

下一秒他被拼尽全力推开。

砰！

滴，答，滴，答。

是流血的声音。

程淮衍眼睁睁看着祝霓被压倒，钢筋刺穿她的身体，梦魇般的鲜血滴下。

祝霓的脸蹭在地上，脏兮兮的，只有瞳孔漂亮又澄澈，好像不掺杂任何杂质。

程淮衍慌不择路地扑过去，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他猩红的眼睛无知无觉地一直流着泪。

“祝霓，祝霓你撑一下好不好你别睡，我，我救你出来好不好你别睡，宝宝......祝霓......”

女人的眼皮很缓慢地一眨一眨，困顿又疲惫，喘气声很虚弱。

程淮衍情绪崩溃到极限了，他真的要疯了。

“你救我干嘛呢替我去死吗！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来！”

他手抖的像筛子，小心翼翼地触碰祝霓的脸，不受控制地吼道。

旋即声音又软下来，苦苦哀求：“你别吓我好不好宝宝，你别睡，你别睡......”

祝霓还是那样看着他，忽然注意到了方才掉落出来的东西，怔愣了一下。

他带着啊。

太好了。

祝霓的嘴角很费力地翘了翘，瞳孔倒映出他狰狞的崩溃。

笑一下也太累了，看程淮衍一眼也太难了，她没力气了。

眼皮掀动的幅度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慢。

在程淮衍崩溃嘶哑的呼喊声中，祝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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