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沈静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地址,他告别住持准备离开。

在门口,遇到了熟人。

何泽兰靠在门沿,双手环臂,语气讥讽。

“我看这次的高烧不退就是佛祖对洛闻枝的惩罚吧,罪孽深重到这种程度你们赶紧给她准备棺材吧。”

“啪!

“

一记耳光截断了她的话。

何泽兰的脸偏过去,嘴角也溢出了血。

“沈静容,你凭什么打我!

明明是你先出轨的!”

沈静容没有心情和她这么无理取闹下去。

“何泽兰,我知道是我先做错了,所以你骂我打我我都不会反抗。

但是,你不该把心思打到洛闻枝身上。”

她的眼神飘忽,还是嘴硬地狡辩。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静容推开她挡在门锁上的手,眼神冰冷。

曾经真心实意爱过的女人,他从来不知晓她是恶毒到连儿子都可以拿来当诱饵的人。

“奥利弗和我说过了,是你亲自把他带上雪山,还和他说要玩捉迷藏,然后把他扔在了坑里。”

“他可是与你血脉相连的儿子。

何泽兰,你如果还有良心的话,就不要在这里阻拦我,而是去陪伴你正在发高烧的儿子。”

一颗颗泪珠砸下来,何泽兰眼神呆滞,跌跌撞撞地跑走。

……

百阶寺寺如其名,拥有一百条台阶。

阶梯又高又陡,就算走上去也要耗费大半的体力。

沈静容跪在阶前,膝盖早已磨破,在青灰台阶上留下蜿蜒暗痕。

痛感与疲惫感如山洪海啸袭来,沈静容的却始终挂念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洛闻枝。

他直起腰时,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却仍以额触地,重重叩下第一百个响头。

佛祖啊,我沈静容愿用所有的代价,换洛闻枝余生的健康喜乐。

耳边唯有风声,但他冥冥之中仿佛听到佛祖的叹息声。

住持说一百阶能向佛祖许愿,那他就跪两百阶,三百阶,跪到洛闻枝苏醒那刻。

从深夜到天亮,他拖着身子回到寺庙时天边刚好吐出第一抹光亮。

“桑吉卓玛师傅醒了!

醒了!”

欢呼的声音从门缝里溢出来,沈静容释怀一笑,卸了力气倒在了雪地中。

眼前越来越模糊,他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皮肉松松垮垮地挂在膝盖骨上,医生给他打了厚厚的石膏。

“这一个月不要下地走路,如果你不想要你这两条腿了可以试试。”

面对医生的威胁,他只好忍住自己的相思,在一个小小的空间不断询问前来换药的小沙弥。

“闻枝康复了吗?”

“她现在干什么?”

“她有好好休息吗?”

最后小沙弥被他问得不耐烦了,就不再理会他的各种问题。

在西藏的雪开始慢慢融化时,沈静容一能下床就迫不及待去找洛闻枝。

常待的房间空无一人,他也不着急,坐在门口的板凳上等待。

夕阳的余晖落在脚边,沈静容拦住了神色奇怪的小沙弥。

“闻枝她去哪里了?一天都没出现在寺庙里。”

小沙弥支支吾吾地不敢讲话,半晌,他才吐出一个地名。

“桑吉卓玛去百阶寺了…”

她去那干什么?

沈静容没有多想,他太想见到洛闻枝,便小跑着赶去百阶寺。

同时,他也错过了小沙弥眼里的复杂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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