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长宁一愣。

低喃着。

「不可能,不可能!

「棠儿就是他的骨肉!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声嘶力竭道,「你休想骗本宫!

本宫....」

「哇----」

棠儿的哭啼掩盖了长宁的尖叫。

阿爹皱着眉心,神色厌恶地甩开了棠儿攥住的衣袖。

随即,又用帕子细细擦着手。

好似碰到了什么让他生厌的东西。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长宁。

她疯了一般敲打着门柩。

「卞伯阳,看在你我夫妻一场,放我出去!

「我要出去!

阿爹抬手,唤了下人过来,「带出去,交给三娘。

「你要作甚!

你别动我女儿!

棠儿似乎察觉自己的处境,打着哭咯。

「阿爹,我不认她,求你别把我赶出去....」

「我不是你爹。

阴冷淡漠的话,让棠儿一愣。

下人借机将她拖了下去。

院里又安静了几分。

阿爹沉着眸子。

嗓音低沉的像是沙砾,不断磨着长宁。

「当年我妻自尽,你那畜生哥哥便直接送来了喜帖,与你成婚当日,你迫不及待要害我月儿!

「如今,看着自己的骨血被卖入奴房,你可心疼?」

长宁身子一软。

顺着门柩瘫软在地。

「你放过棠儿吧,算我求你!

我将发髻上的骨簪,抽了下来。

对着长宁道:「对着我娘,跪下忏悔。

她死咬着牙,眼底划过屈辱不甘。

可还是跪下,磕了三个头。

「我跪了,忏悔了,你放过棠儿!

阿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该喝药了。

这晚,阿爹留我在府中用了晚膳。

一餐下来。

我们什么都没说。

没有提及阿娘。

更不曾说这五年各自的艰辛不易。

我看着阿爹右手拿筷,指尖挛缩,微微颤着。

而左手的手背,有一条长到延申到袖口内的疤痕。

这一刻,口中的饭哽咽在喉。

阿爹是左撇子。

娘说,左撇子的人,天生聪慧。

所以她总是相信,有朝一日,阿爹定会平步青云,被伯乐所识。

他的左手废了。

才不得不用右手。

见我愣愣地看着他的手,阿爹放下筷子,抻了抻左手的衣袖,想要藏匿不为人知的苦痛。

如同我一样。

遇寒,双手会颤得握不住筷子。

只得用汤勺。

藏匿着过往的辛酸。

晚膳后,阿爹将我带到书房。

他从暗格里拿出一张地图,上面勾画了详细位置。

「年关一过,晋王禁闭消除,他必定会有所动作。

「这地图所标,是他私有铁矿,后山的山洞里他派了死士看管着百人的铁匠,为其打造兵器,此事你告知太子,算是咱们站队的筹码。

我心中一惊。

铁矿。

私自铸器。

这已然是谋逆。

我知道他有篡位之嫌,可不曾想他胆子这般大。

不过细细一想。

阿爹从娶了长宁之后,被晋王安排进了工部。

这些年,阿爹一步一步走到尚书之位,所接的工程政令,哪一个晋王没有捞油水。

银钱越滚越大。

我记得有一年,太子突发重疾。

我将此事透露给了阿爹。

阿爹说,「银钱再多,不如权势滔天。

好似从那一刻开始,晋王的野心越来越大。

朝堂上,开始出现了劝谏皇帝再择太子之位的风声。

可惜后来。

我自荐成了试药的婢子。

虽说身子受了不少损伤,可太子服了猛药后,开始有好转。

也是那时,我从一个庭外的扫水婢女,一举成了太子身侧的婢女。

太子痊愈后。

晋王的势力已经初见雏形。

尤其这两年,关于晋王想要争储的流言也不断加深了太子对其的忌惮。

这幕后推手,是阿爹。

我一直没忘,阿娘头七后,阿爹拿着骨簪,对我说的那句话。

「皇权之上,我一介草民无处伸冤,只有得权得势,才有报仇的资格。

我也没忘我自己所言。

「复仇这条路,我不会让阿娘看到任何一个仇人有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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