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季铭走后不久。
家里没人,我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躲在屋内嚎啕大哭,心里长久压抑的难过如同倾泻的水阀喷涌而出。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再醒来,是被妈妈轻轻地唤醒。
漆黑的房间,只有一点点月亮照映的光,将妈妈的影子拉的很长,很宽广。
她小心翼翼地蹲在我的床边,轻轻地揉了揉我的脑袋,语气温和,「乖宝儿,爸爸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起来吃点嘛?」
「妈......」
刚张口,声音就像劈了叉一样,顷刻间泪如雨下。
妈妈将我搂入怀里,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如同甘泉将难过痛苦缓缓浸润。
「妈。
」
我脑袋空白,一遍又一遍的喊妈妈。
像无数个小时候那样,妈妈将我抱在怀里,让人安心,「乖宝儿,想哭就哭吧。
」
良久,我缓缓地收敛了哭声,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
红着脸下楼跟着妈妈一起去吃饭的时候,我透过窗户看见停在家门口的那辆车。
季铭的脸隐在黑暗里,手中的火忽明忽暗。
我强逼着自己扭过头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
桌子上摆着的是我最爱吃的菜,爸妈担忧的眼神如影随形。
「爸妈,我想出国读书。
」
在爸妈担心的目光下我闷闷地开口。
爸妈愣了一下,道,「也好,出国换换心情。
」
而季铭回去后越想越气,将手里的项链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呼朋唤友的相约一起去喝了个伶仃大醉。
酒过三巡,他醉眼迷蒙地靠在沙发上迷茫,「你们说我说的话有错吗?」
「我已经对她够好了吧,也给她买项链了,她怎么还是不知足?」
「苏雪什么经济实力,碾死她就像碾死一个蚂蚁那么简单,她不道歉,就算不是她的错,惹恼了苏雪,苏雪有一百种办法将她毁掉,我不是为了她好吗?」
「她怎么那么倔?」
季铭的朋友揽过他的肩膀,无所谓地说,「哎呀,季哥,你管她干嘛,想要女人那不就是挥挥手的事情,不懂事就再换一个呗。
」
说完,他招招手。
经理明了,带着恭维的笑领进来几个打扮艳丽的女人。
其中一个看着十分青涩单纯地走到季铭面前,她穿着一身白纱短裙自然而然地倒了杯酒,故作矜持地说,「季少。
」
季铭的鼻翼突然灌入一股浓烈香水的味道,他猛地一咳,下意识的回想起我身上常有的那股不浓不淡沁人心脾的体香,脑袋清明了不少。
他忽然想起来第一次和江晚见面。
她穿着一身过膝的白色长裙,浑身散发着青涩清纯无害。
那时候他刚和好友喝完酒。
搂着肩从巷子里过的时候,恰好碰到她局促不安地靠在小巷的墙壁上,巴掌大的小脸通红。
巷子很窄,几个好友忽然松开他跑到一旁呕吐。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鹌鹑,他忽然生了玩心,凑了过去。
那天的夜晚星星很多,晚风微凉,荡漾着心旷神怡的芬芳。
一下子就让季铭丢了魂。
他起了坏心,借着酒劲慢悠悠地靠近她。
还没想好怎么张口,就看见那小女孩怯生生地伸出手勾住他的衣袖。
他一乐,紧接着听到她红着脸害羞地说,「你可以帮我买个那个嘛,我好像......或者把你的外套借我一下可以吗,我明天洗干净了还你。
」
季铭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容易害羞的小女孩。
羞红了的脸像个小兔子一样,可爱得不行。
一向不喜欢被别人碰衣服的他那晚鬼迷心窍主动脱了外套,亲自系在了她的腰上,并且绅士的提出送她回家。
临走时,他勾着唇微微倾身将她逼到角落坏笑着逗她,「行,那你一定记得洗干净还给我哦。
」
之后的几天,季铭偶尔会想起那个夜晚。
而江晚也像她说的那样,将他的外套洗干净,守在那条小路上等了季铭很多天。
看着江晚手里的外套,季铭本不想要,他一向一个衣服穿一天就不穿了,更何况这衣服还给别人穿了。
但江晚固执得很,见他久久不收,眼泪囚在眼眶里打转。
他轻啧了一声收了。
就见原本还红着眼想掉眼泪的她转脸笑了。
真好哄啊。
季铭在心里想。
也许,那时候季铭就心动了。
只是不自知罢了。
想起从前他情不自禁的勾了下嘴角回忆。
原来那时候她一直就这么犟。
只是片刻回神推开女人,将车停到我家门口,滴滴了两声,打开车窗,点了一根烟。
他漫无目的地想,如果现在江晚后悔了下来,他就跟她和好。
直到窗内暖黄的灯光熄灭,里面的窗帘被人毫不留情地拉上,他最后抽了一口烟,呼出一口烟雾回神。
草。
谁离开谁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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