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等了足足三个时辰,小老头终于走了出来。

他神色疲惫,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十分顺利。”

我长舒一口气,身子微晃,轻轻靠在白梓岩身边。

“只是伤口最怕感染,半个月内除我之外,不准任何人进出这间屋子!”

我连连点头。

只要有盼头,别说半月,就算半年,我也能等!

转眼,数月过去。

我扶着儿子在院中慢慢踱步,晒晒太阳。

他后脑勺被剃光的头发冒出了茬,正是最痒的时候。

我耐心哄着儿子,别用手挠。

白卓阳却浅浅一笑,脸上多了几分小大人的矜持模样。

“娘,孩儿知道的。”

他恢复的速度,比所有人想的还要快。

实在是太好了。

这时,院门外忽然噼里啪啦传来巨大的鞭炮声。

“娘,发生什么事了?”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心绪激动。

“今年会试已经结束,一定是高中的学生差人回来报捷了!”

话刚出口,喜报就高声唱起来。

“清原县程念老爷,高中状元!”

是表弟!

“小菊!

快拿银子封赏报信的差役!”

白梓岩闻讯从药房匆匆返回。

四周看热闹的、贺喜的邻里百姓,把巷子围的水泄不通。

一整天的兵荒马乱后,我瘫软在床,窝进夫君怀里昏昏欲睡。

“不知道白行丰考的如何?”

白梓岩轻哼了一声。

“白府大门紧闭,一整日没动静,必是落榜了。”

“他是什么才学我心里清楚,乡试那回已是撞了大运才勉强排在末尾。

这种半瓶子水的加厚也敢大放厥词,说出去都叫人笑话!”

我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一个月后,新晋状元郎一纸状书,递交朝堂。

上一回,程念为我夜闯县衙,却被冤打五十大板,差点钱程尽毁、命丧黄泉。

这一次,天子雷霆震怒,亲自下传旨意,让人严审白家三十二口。

暗害我儿子,诬陷我偷人,将我浸猪笼杀人灭迹,贿赂县令,冤打状元郎。

桩桩件件,大白天下!

白氏全族被贬为奴籍,流放至苦寒之地。

出城那日,我和白梓岩站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

金秋莲苍老了十岁,破衣烂衫、钗髻散乱。

走得稍微慢了几步,就被官差毫不留情地抽了几鞭。

我甚至都觉得,她是熬不到流放之地了。

若是死在路上,恐怕只能就地立一座野坟。

往后数十年,再也没有后人会去祭拜。

其实这不算太糟的,死了的不知身后事,还是活下去的人更痛苦些。

比如白成嘉和白行丰两兄弟。

享受了半辈子的富贵日子,往后余生要给人当奴才任凭打骂,这要怎么受的了呢?

我可是太期待了。

光是想一想,嘴角都能翘起来。

看够了他们落魄倒霉的惨状,准备打道回府,却不料被人认了出来。

“这不是白老板和白夫人嘛!

听说有神医治好了小公子的痴傻症,可是真的?”

我和白梓岩相视一笑。

“这还能有假吗?骗得了一时也骗不了一世,你们往后看不就知道了!”

儿子被耽误了许多年,如今好了,终于能去入学念书。

“哎呦!

那这神医会在白氏药房坐诊吗?”

小老头脾气古怪,儿子却不知怎么入了他的眼。

整日念叨着要收他为关门弟子,传承独门医术。

“这是自然,不过神医每月只出诊五天,且只收疑难杂症患者,小病小痛的还是继续找其他大夫就好。”

有了小老头,我相信白氏药房终有一日能开遍大江南北,成为老字号。

但眼下,白梓岩隔开人群,小心翼翼护着我。

“晗娘,回去吧。

你肚子还不稳,不宜劳心劳神。”

我摸了摸还未显怀的小腹,笑得甜蜜。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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