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谢云川站在巴黎街头,手里攥着沈星昭发来的地址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左岸忧郁蓝调咖啡馆——温书意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来喝薰衣草拿铁。”

“薰衣草拿铁……”

谢云川喃喃自语,眼眶突然湿润:“她以前最讨厌花味饮品,说像在喝香水……现在连口味都变了,是不是连心也变了?”

他低头看了看腕表。

现在是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时间紧迫!

谢云川立刻开启百米冲刺模式,途中撞飞三个法棍面包、惊跑两对情侣鸽子,最后以滑跪姿势停在咖啡馆门前,甚至惊得侍者差点打翻托盘。

“先生,您需要……救护车吗?”

侍者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个气喘吁吁的东方男人。

谢云川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迅速整理被风吹成鸟巢的头发。

镜子里突然映出咖啡馆落地窗边的身影,一位银发老太太正优雅地啜饮着紫色饮品。

“薰衣草……白发……是书意!”

谢云川的脑回路突然打了个蝴蝶结,“她竟然一夜白头!

一定是为我伤心至此!”

此刻的谢云川完全忽略了老太太满脸皱纹和目测至少70岁的年龄差,满脑子都是“她为我憔悴至此”

的自我感动。

他猛地推开咖啡馆的门,风铃发出猛烈的敲击声。

“书意!”

谢云川扑到老太太桌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里面赫然是那枚被扔进海里的订婚戒指,“我错了!

请你看在我跨越山海......”

老太太的薰衣草拿铁悬在半空,皱纹里夹着满满的震惊。

“……就算你老了、头发白了、拄着拐杖了,”

谢云川深情地抚摸着戒指,“我也能一眼认出你的灵魂!”

话音落地,咖啡馆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刻,老太太的法语咒骂像机关枪般扫射而出,其中夹杂着“神经病!”

“我的曾孙都比你大了!”

“你怎么敢!”

等一系列关键词。

她抄起雕花拐杖就往谢云川头上敲,那身手矫健得完全不像一个已经头发花白的老人。

“书意!

你的脾气还是这么辣!”

谢云川边躲边喊,不小心撞翻邻桌的咖啡,深褐色液体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正正好浇在刚进门的温书意头上。

时间仿佛静止。

温书意抹了把脸上的咖啡,睫毛膏晕染成哥特烟熏妆。

她身旁的卢卡斯张大嘴,手里的画筒‘咚’地一声砸到脚上。

“云……川?”

温书意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云川看看满脸咖啡的前女友,再看看挥舞拐杖的老太太,突然福至心灵:“这……这是你奶奶?”

“这是我的房东奶奶!”

温书意抓狂地扯过纸巾擦脸,"

你怎么能这样对一位老人家!

"

老太太开口,却是一口十分流利的英语:“亲爱的,这疯子刚才向我求婚!”

她举起手机,“我已经报警了!”

“等等!”

谢云川把戒指塞给呆若木鸡的卢卡斯,“这是一场误会!

这位先生可以替我作证,我是来找我未婚妻的。”

说着,他还朝着卢卡斯疯狂眨着眼。

温书意眨眨眼:“……求婚?”

眼看着温书意就要迈步上前,卢卡斯突然想起昨日那‘令人难忘的一天’。

他低头看看戒指,又看看温书意从愤怒到感动的眼神,突然把戒指往自己无名指上一套:“抱歉,真是不可思议这尺寸正适合我。”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老太太举着拐杖要打谢云川,温书意想要离开却被挡在原地,谢云川试图用身体挡住门口却接连被服务员用托盘击中后脑勺。

当警笛声响起时,谢云川突然抓住温书意的手腕:“书意!

我知道你给我的分数已经全部扣完了,可是,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补考的机会!”

他指向自己心脏位置,“那最后一分,我将用我的真心来换!

我早已将你的名字刻进心底了!”

温书意追着卢卡斯的脚步突然停住。

她看着谢云川被咖啡染花的衬衫、被老太太打红的额头,还有裤腿上沾着的……法棍碎屑,不由得心疼的红了眼眶。

她想要去抚摸谢云川凌乱又疲惫的面庞,可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时,温书意想起了那本被填满的笔记本。

谢云川垂下头,他吸吸鼻子,一个激动就两个膝盖一起跪了下去:“我的小鹿,我的缪斯。

我将我用我全部的真心,来换取你的回头!”

但面前早已没了温书意的身影。

卢卡斯莫名松了一口气,他将戒指摘下,还给这个一脸迷茫的男人。

当警察冲进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一个东方男人正跪在咖啡渍里举着戒指,一位妆容花哨的女士捂着嘴偷笑,法国画廊老板在旁看戏,而银发老太太正往所有人杯子里倒香槟。

“巴黎的疯子真是越来越多了。”

警长摇摇头,默默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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