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还要向前看。”

顾母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念舒的车子撞在了高架桥上,不信你可以去查今早那段路的交通录像。”

“你们出去。”

顾凛舟嗓音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

顾母冲祁洛瑶使了使眼色,两人一同离开。

晦涩的光线照在顾凛舟的头顶,将他颀长的身姿拉长,显得有几分孤寂。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躺在裹尸袋中的女人,看了又看,想从中探究出一丝端倪,可怎么也察觉不出异样。

裴念舒左眼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右手无名指因为之前想学做饭给他吃,被热油溅到,留下了一个淡粉色的疤痕。

后腰有一处浅褐色的胎记,形状很像银杏......

她身上的每一处细微的痕迹,他都了如指掌,铭记于心。

他无法再欺骗自己这不是裴念舒。

“念舒,念舒......”

顾凛舟噙在眼眶中的泪水,砸在裴念舒的脸上。

“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念舒......”

上一次听闻她的噩耗,顾凛舟先是晕死过去,在彻底接受她死亡的事实,是在半年后。

毕竟那个时候,他没能亲眼看见裴念舒的尸体。

眼下,他实实在在地看到了这一幕。

顾凛舟摇晃着裴念舒的尸体,吻在裴念舒苍白的唇上。

“先生,时间到了,请您现在离开。”

工作人员进来催促道:“死亡证明已经签署过了,后续火化事宜你们可以跟殡仪馆那边沟通。”

死亡,火化,殡仪馆......

这几个字眼像是狠狠戳中了顾凛舟的逆鳞。

他固执地抱着裴念舒的尸体不撒手,咆哮道:“闭嘴!

你给我闭嘴!

她没有死,她不会抛下我的!

念舒说要嫁给我,她不可能死......”

“凛舟,你清醒一点!”

顾母将他拉开,劝说道:“裴念舒已经死了,你好好活着,就是她的遗愿。”

“念舒......!”

顾凛舟被外面的几名保安强行按住,亲眼看着裴念舒的呃尸体被再次放回冷冻格。

嘭!

装置尸体的格间再一次被关上。

“念舒,念舒......”

顾凛舟身子一点点瘫软在地上,最终晕了过去。

医院。

“洛瑶,你在这里好好陪着他。”

顾母语重心长地对祁洛瑶说:“他这段时间可能会一直处于阴影之中,你要抓住机会。”

“嗯,我明白。”

顾母离开后,病房内恢复了安静。

祁洛瑶走到床边,静静地端详着男人深邃的五官。

她俯身,唇慢慢靠近顾凛舟的薄唇。

“念舒,念舒......”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既痛苦又焦急地呼唤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祁洛瑶眸光沉了沉,“裴念舒已经死了!

你们再也无法见面了,以后我才是你的妻子。”

顾凛舟接连高烧不退,直到五天后才渐渐好转。

一觉醒来,他就看见母亲拿过来一个骨灰盒,放在他面前。

“这是裴念舒的骨灰盒,你收好。”

顾凛舟呆滞地望着眼前的骨灰盒,手缓缓伸过去,指尖悬在半空中颤抖,始终不敢触碰。

哪怕裴念舒已经死了快十天,可他还是没能彻底接受这个事实。

顾母语重心长道:“你还有洛瑶陪着,裴念舒在另一个世界肯定也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永远幸福下去。”

幸福?

顾凛舟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

如果没有裴念舒,他又怎么会幸福呢?

“洛瑶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给你熬粥,你看看,她这里都烫红了。”

顾母的话让顾凛舟下意识抬头,他的视线落在祁洛瑶被烫伤的手臂上。

刚才打翻的粥溅在她的皮肤上。

“抱歉。”

顾凛舟淡淡道,“我不是故意的。”

裴念舒死了,可祁洛瑶还活着。

顾凛舟知道自己不该把坏脾气发泄在祁洛瑶身上。

可一想到裴念舒不在了,他现在就没心情再去管其他人的感受。

他又变成了曾经那个萎靡不振,阴晴不定的顾凛舟。

家里的佣人不敢清理任何有关于裴念舒的东西,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到他不高兴。

“凛舟,你别喝酒了,再喝下去胃就出血了......”

祁洛瑶夺过顾凛舟手中的酒瓶,眼眶里噙满了泪,一头扑进男人的怀中,“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好不好?你还有我,我还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不会离开。”

胸膛上贴着一具温热的身躯。

顾凛舟将祁洛瑶从怀里推开,“离我远点,念舒在天上看到会不高兴的。”

说完,他便冷漠地转身上楼了。

祁洛瑶死死地咬紧牙关,眼里全是不甘心的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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