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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瑜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随后她郑重地打量起了我满屋的镜子。

「你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姐姐陪伴在你身边吗？」她问，脸上惋惜的表情像是在告诉我她已猜到姐姐的结局。

「那天陈凡之所以提前回到家，是因为他从学校退学了。

自那天起，他开始没日没夜地泡在他的乌托邦，我再也没有机会偷偷去见姐姐了。

姐姐的哀嚎声也越来越频繁，先前只发生在晚上。

陈凡不上学后，白天我也能听到姐姐的悲鸣。

对此我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敢做。

因为小镇所有被扔进河里的女婴都在陈凡的地下室，整个小镇的人都是杀人犯，而陈凡的地下室就是他们的庇护所。

说不定早就有人听到女孩们的哀嚎声了，只不过每一个人都在心照不宣地装聋作哑。

如果我把这件事捅破，我不敢想象自己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

「我是一个胆小鬼。

」

钱瑜抬手擦了一下脸。

「愧疚感几乎将我整个地吞没，我羞愤欲死，但求生y望又强烈。

我只想毫无心理负担地活下去，我开始学着小镇人装聋作哑。

我不再在姐姐痛苦时念课文，时间长了，我真的能忽略掉姐姐的叫声。

尽管她每天深夜都会叫我‘它、一、昂’，会哼唱摇篮曲。

但我始终不回应。

我渐渐能面不改色地在学校里上课，与同学说笑。

只是我再也不敢照镜子。

」

「时间长了，我也进入了青春期，开始发育。

加上奶奶走了，妈妈不再担心我会被卖。

她给我留起了长头发，买了女孩穿的衣服。

我考上了市里的初中，开始了住校生活，只有周末才会回到镇上。

兴许是物理距离远了，也可能是姐姐终于对痛苦建立了耐受，我听到哀嚎的次数越来越少。

而大脑似乎也在努力帮我忘记这段不美好的回忆，我竟然真的开始慢慢遗忘了姐姐的存在。

」

「直到有一天，同学向我递来的一块小镜子。

她说：‘向阳，班上的男生私下选举你为班花，你知道吗？’

从陈家逃出来以后，我再也没照过镜子，对于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同学的话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我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镜子，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我和姐姐的脸。

我为自己这两年外貌上的变化感到惊叹。

然而下一秒，我的惊叹化为了惊叫。

」

「镜子里，我脸上的五官渐渐被挤压到了角落，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即将要冲破。

随着我耳边传来‘噗嗤’一声响，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由一张，分裂成了两张。

两张脸上的眼睛都紧紧盯着镜子外的我，她们的嘴巴一张一合。

是姐姐在叫我，她说：‘它、一、昂’。

」

「镜子被我摔碎了，我人也一齐摔到了地上，晕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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