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关瑞发疯似的冲出医院，手机通讯录翻到韩欣号码时，听筒里只剩机械的关机提示音。
他踹开公寓门，衣柜里的名牌包和首饰不翼而飞，床头柜上只留了张字条：“多谢关总这些年的照顾。”
韩欣逃走了。
关瑞从那天起，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每天喝得醉醺醺的，又哭又笑，就像个疯子一样。
他跑来我住的地方，低声下气求我原谅，说自己最爱的还是我。
我只觉得可笑。
“你说你爱我？”
“我爱你，韩欣只不过是蒙蔽了我......我们才是两夫妻啊！”
“关瑞，你让我恶心。”
我扇了他一巴掌。
但是他却缠上了我，每天都等在我家楼下。
给我买水果买牛奶，放在我的门口。
我一次都没有接受，全部转手送给了邻居。
他开始给我买花，玫瑰、百合、郁金香......
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只让我倒胃口。
我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人那么无耻。
如果他真的爱我，当初就不会对韩欣心动，就不会害死我的儿子。
现在知道儿子死了，韩欣卷钱跑了，所以想起我的好了？
出院后，我在街角快餐店找了份工作。
凌晨四点就得揉面做包子，蒸汽糊住眼镜，手腕的旧伤在潮湿天气里隐隐作痛。
晚上收摊时，玻璃门映出我满身油污的模样，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面粉。
整整三个月，我打了三份工。
快餐店、便利店、家政保洁，累到倒头就能睡着。
终于攥着攒够的钱站在殡葬用品店，手指抚过素白的骨灰罐，泪水滴在冰冷的陶瓷上。
去公墓那天，乌云压得很低。
关瑞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看得出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你来干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拿着什么？”
他死死盯着我怀里的骨灰罐。
“当然是儿子的骨灰！”
我含恨地大吼着，心碎到极点。
“不！
不是的！”
关瑞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双眼赤红，“他没死！
你撒谎！”
我死死看着他：“他死了！
是被你害死的！
如果不是你当初断了他的医疗费，他本来不用死的，你这个杀人凶手！”
关瑞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不断摇头。
“不，不，不是这样的......他根本没死，你在骗我，你这个骗子！”
我嘲讽地看着他，他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
是他间接害死了儿子，可他却不肯承认。
还欺骗自己儿子没死。
“儿子没死！
他还活着！”
关瑞大吼大叫，突然夺过骨灰罐，“啪”
地摔在地上。
白瓷碎片飞溅，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卷起，飘落在柏油路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跪在地上，颤抖着去捧那些被碾碎的骨灰，混着泥土的粉尘粘在掌心。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仿佛还能听到儿子欢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顿时嚎啕大哭，疯了一样扑在路面上，不断用手试图归拢四散的骨灰。
只是这一切都是徒劳，阵风吹过，骨灰不见踪影。
“关瑞！
我要杀了你！”
我哭嚎着冲到他面前，对他拳打脚踢。
他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傻兮兮地笑起来，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句话。
“他没死，他没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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