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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寻了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将萍儿葬下。

每日我都去找她说说话。

“萍儿，你回来看看我呀，我一个人好寂寞。”

如今心已死，万般皆是空。

唯有旧友，值得我感念一二。

每日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带来萍儿最爱喝的酒，洒在她墓碑旁。

“萍儿，你说我这辈子图些什么呢？”

“活了上千年，被一个男人玩弄到如此地步，简直可悲可笑。”

“你若是在轮回路上能看见，还是别投胎到我身边了，免得受苦。”

我仰头喝下一口梨花春。

酒液一路灼烧入胃，浓烈得眼角滑落一滴滚烫。

我拍拍她的墓碑。

“萍儿，往后我就不来看你了。”

“我要去梨花谷了。”

那里满山梨树，梨花飘香。

大概能涤清我的魂魄吧。

不出意料，梨花谷果然是个好地方。

甫一入谷，一只小妖蹦蹦跳跳靠过来。

“你就是落离？”

“我早就听说过你啦！”

“你不是镇守侯府嘛，怎么来梨花谷了？”

旁边一位大妖慌忙捂住她的嘴。

“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莫要与她计较。”

我摆摆手，说不妨事。

如果不是我固执地要守着侯府千年，本也可以成为梨花谷大妖，逍遥一世。

可惜如今，悔之已晚。

就在我用残存的灵力，将萍儿送入轮回之时。

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

“阿离。”

只不过一瞬我便听出来了。

他唤的不是落离，而是阿离。

“你的阿梨，不在这里。”

“我找的就是你，阿离。”

我走的那日，随手引了火种，烧尽院中梨树。

于我而言，隔空引火并非难事。

我只是不想再在赵府，留下任何痕迹。

赵崇尧面容憔悴，一段时日不见，脸上猝然生出几道沟壑，看起来颇有些风霜之色。

要知道他本是城里出了名的玉面郎君。

短短时日，不知道生了什么变故。

我忍不住面露讥讽，

“赵世子亲自前来，有何要事？”

“该不会是娶世子妃，邀请我去道贺？”

赵崇尧瞳仁猛地一缩。

“没有别的世子妃，一直都只有你。”

“阿离，你随我回去好吗？”

“往后府里只有你一人！”

“那郑梨月呢？”

我佯装无事，可内心还是没来由地一丝抽痛。

“那个贱女人！”

没想到再提起她，他竟是如此咬牙切齿。

“要不是她勾结那妖道，我们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没有我们了，赵崇尧。”

“自打你让我去救回她那日起，就已经没有了。”

他满脸祈求，试探着靠近我。

“我们十年夫妻，还有孩子，烨儿，快出来，见见你娘亲。”

赵烨瑟缩在他身后，探出头来。

看见我的一刹，禁不住红了眼。

“娘亲......”

他朝我伸出手，却被我微微避开。

他扑了个空，怔愣在原地。

“娘，你不要烨儿了吗？”

我摇摇头，

“是你先不要我的。”

毕竟是我十月怀胎，耗尽灵力，疼了三天三夜才生下来的孩子。

若说没有感情，肯定是假的。

可我曾经受伤太重，实在不想经历第二次。

赵烨蹲下身，捂着脸哭泣。

赵崇尧满脸心疼，

“他到底只是个孩子，稚子何辜，阿离，你又何必如此心狠。”

我差点被气笑。

“我心狠？”

“你要剖我灵丹去救郑梨月，与我相伴千年的萍儿为救我而死，如今你竟口口声声说，我狠心？”

“还有你，”

我转向赵烨，“你不是一心想要郑梨月做你的娘亲吗？”

“如今我成全你，你哭什么？”

赵烨止住哭声，怔愣着看向我。

“你们一个二个，都是因为知晓真相，所以后悔。”

“但是后悔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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