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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被老夫人赶出京城后便找了他人供养,如今终于寻到机会回来。

那日,她当街拦下陆策的马车,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可她一身绫罗绸缎,肌肤莹润如玉,哪有半点受过苦的样子?

陆策初见她时,眼中满是狂喜,可当得知她这些年辗转于各个富家公子之间时,面色陡然冷了下来。

他捏着她的下巴,冷笑一声:“既然回来了,那就做我的第二十房小妾吧。”

周怜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气得当场甩袖离去,回了梨园。

可第二日夜里,她还是坐着小轿,从偏门被抬进了陆府。

那天晚上,陆策让我跪在门外,听他们欢好一夜。

周怜打开门时,耀武扬威似地揉了揉脖子上一片青紫的吻痕,只轻飘飘瞥了我一眼。

从那以后,陆策便只宿在她房中。

陆老夫人看着我苦涩的目光,终于叹了口气。

“罢了,终究是策儿没福气。”

“你祖母过世前给你留下不少私产,本打算大婚之时为你添做嫁妆,现在看来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你的身契被我存在庄子里,三日后便能取来,到那时我便将这些年为你攒下的地契和金银交给你,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我含泪点头,这一世,我定会拿好属于我的东西,再不要与陆策有任何瓜葛。

至于腹中的孩子,他们此生可能不会再有爹爹,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做一个好娘亲。

知道三日后便可离开陆府后,我如释重负,回到院中整理行囊。

房中东西本就没多少,还都是从裴家带来的旧物,我很快便整理完毕。

最后,妆奁底层那颗南海珍珠滚入掌心。

珍珠在暮色中泛着柔光,恍惚间又见祖母枯瘦的手覆在我手背:

“霜儿......祖母等不到你凤冠霞帔那日了。”

“这是你祖父下聘时给的,你出嫁时......要把它镶在凤冠上......”

我双手一抖,慌忙合掌,却挡不住泪滴砸在妆台铜镜上。

镜中女子鬓发散乱,哪有什么凤冠,只剩一张苍白的寡居面容。

“霜姐姐——”

木门吱呀作响,周怜甜腻的嗓音混着陆策衣袍上的沉水香一同灌进来。

她半个身子都挂在陆策臂弯,另一手抖开两匹红花缎。

“你眼光最好了,帮我挑挑哪匹适合做嫁衣?”

我下意识攥紧珍珠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多宝架。

“怜娘好心请教,你摆什么脸色?”

瞥见我警惕的表情,陆策面露不悦。

周怜的目光却黏在我指缝间。

“呀,好漂亮的珍珠。”

“策郎你看,这珠子衬我么?”

她突然松开缎子去摇陆策的手臂,含笑的眸子却盯着我:

“妹妹大婚在即,凤冠上恰好少一颗珍珠,不知姐姐可愿割爱?”

陆策笑着捏她鼻尖,眼神扫过我时却结了冰:

“她身上的东西哪样不是陆府的?”

“不过一个珠子,你若是喜欢,拿走便是。”

不过一个珠子?

我的面色陡然苍白,之前我为陆策放弃过很多,但那是我心甘情愿,

但掌心的这颗珍珠,这是祖母临终咽不下的那口气,是浸着血泪的遗愿。

我绝不会拱手让人!

“不行!”

我猛地转身要走,周怜却突然拽住我手腕。

挣扎间她手肘重重顶在我小腹,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啪!”

当我终于甩开她时,周怜突然像断了线的纸鸢般撞向书架。

青瓷瓶砸碎的脆响中,我看见了她嘴角的那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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