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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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忌日那天，林叔陪我去山上的墓园祭拜。
准备下山时，他说起了韩承易的近况。
“这小伙子被折磨得不轻啊！”
“上次，我安排人松了你们的结婚照上的螺丝，自从那晚照片被掉下摔烂后，他便信上了佛，每天吃斋念经。”
“听说，他现在饭都吃不下了，只能被人用轮椅推着。”
“大小姐，冒昧地说一句，差不多了吧！
是不是该收手了？”
林叔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问自己。
与预想中的不同，我心中慢慢没了报复的快感。
“林叔，帮我准备一下出国材料吧。”
我沉默了许久后开口。
韩承易受到的惩罚够多了。
我也要过自己的生活，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那些年幼的阴影，爱情的痛苦，都随着时间埋葬在过去吧。
林叔点点头，引我下山。
却被意料之外赶来的两人堵住了。
王欣推着轮椅上的韩承易，气喘吁吁地说道：
“林清诺，我就知道你没死！”
“那些玄乎的事，都是你捣的鬼吧！”
韩承易灰暗的眸子刷得亮了。
他不断尝试起身，可枯枝般的手指撑不起干瘦的身子，只能落败地跌回轮椅上。
最后，他朝我伸出双臂，张着干裂的嘴说道：
“诺诺，看到你真好，和我回家好吗？”
沙哑的嗓音，如粗糙的石头摩擦在砂纸上。
我低头，看见这双拥抱过我无数次的臂膀上，满是输液后流下的针孔。
心脏骤然紧缩，但还是绝情地摇了头。
“韩承易，不管你认错也好，后悔也罢，都不重要了。”
“我回不去了。”
“......我们，回不去了。”
见到我坚决的眼神，韩承易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他身侧的王欣突然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林清诺，我不是向你认输。”
“只是希望你能帮韩承易活下去。”
“作为等价交换，我愿意告诉你，你爸爸的最新消息。”
“韩承易不过是背叛了你，你爸却害你家破人亡，你应该更想报复后者吧！”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
但说起韩承易时，眼底却满是卑微与心疼。
这番话让我愣在原地。
原来，王欣家和我爸是同乡旧识。
她从小便听说过我爸妈的故事。
她一直坚信我没死，笃定我会在妈妈忌日时来祭拜。
搞清这一切后，我笑得前仰后合。
古有青楼女子一片痴情。
今有婚外情人一往情深。
而我和韩承易，这对明媒正娶的爱侣。
先是他自欺欺人掩耳盗铃，后是我积怨成仇蓄意报复。
我再次坚定地摇头。
“王欣，我不想知道那个男人的消息，就算他死，也换不回我妈妈的命。”
“至于韩承易，我不会再折磨他，你们两个好自为之吧。”
我转头看向韩承易，继续说道：
“韩承易，我信你誓言时的真心，也懂你被压抑后的放纵。”
“内兜里的烟，衣柜内的酒，莫名其妙带回家的女孩。
出于信任，这些我都没有深究。”
“是你一次次试探底线，是你亲手丢掉我的。”
“我承认，我做得有些过分，但我不会和你道歉，我也不需要你的认错和悔过。”
“这些彼此的亏欠，都留在离婚协议里的吧。”
“离婚”
两个字，熄灭了韩承易眼里最后的光。
我闪身略过他，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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