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后来,我听说程砚将曾经所有施加在我身上的凌汝,统统还给了林妙。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回心转意,重新回到他身边。

只可惜,他错了。

若非绑定了这个「完美伴侣」的系统,我早就离开他了。

根本不会等这么多年。

极光观测站的暖气发出细微的嗡鸣,我捧着咖啡杯,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

程砚的脸在财经新闻的镜头里放大。

他瘦了很多,曾经凌厉的下颌线现在显得过分锋利。

「......现将本人名下51%的股份,无偿转让给祝雨晴女士。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节死死抵着演讲台边缘,「作为......」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某种苦涩,「作为迟到的聘礼。

记者席一片哗然。

有人高声提问:「程总,传闻祝小姐已经......」

「她只是去北极做科研考察。

」程砚突然打断,声音拔高到近乎尖锐,又在意识到失态后强行压低,「我的妻子......很快就会回来。

他说」妻子」这个词时,舌尖抵着牙齿,像在品尝某种虚幻的甜蜜。

咖啡杯在我手中轻轻一晃。

「祝小姐?」年轻的极光研究员安德烈探头进来,金发上还沾着雪粒,」您要的观测数据整理好了。

」他好奇地瞥了眼屏幕,「哇,这是那个程氏集团的......」

「无关紧要的新闻。

」我合上平板,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平静的嘴角,「谢谢你的资料。

窗外,极光突然大盛,翡翠色的光带如神明的裙摆掠过夜空。

我低头继续书写观测报告,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轨迹。

这只右手曾经因车祸颤抖得握不住筷子,如今却在北极的冰雪中重获新生。

而几千公里外的大陆。

程砚蜷缩在我公寓的衣柜里,身上还穿着记者会那套西装。

衣柜角落散落着几个空酒瓶,他的指尖正神经质地摩挲着一件旧毛衣。

那曾是我亲手织给他的,却被他嫌弃地扔进了垃圾桶。

我觉得可惜,便偷偷捡了回来。

「雨晴......」他把脸埋进毛衣,醉醺醺地笑起来,「你开心吗?」

手机屏幕亮起,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程总,林小姐在拘留所自杀了,未遂】。

程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突然暴怒地将手机砸向墙壁。

「她怎么敢!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打翻了床头柜上的药瓶——抗抑郁的药片撒了一地,和我当年吃的是同一个牌子,「她还没跪着向你道歉......」

醉眼朦胧中,他抓起茶几上的相框。

照片里是大学毕业典礼,他站在人群中央,而最边缘的角落,我捧着相机,眼里盛着全世界的星光。

「啪!

相框被狠狠摔碎。

程砚跪在玻璃碎片上,膝盖渗出血也浑然不觉。

「我学会煮醒酒汤了......」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泪水砸在纸条上晕开墨迹,」你回来尝尝好不好?」

窗外开始下雨。

程砚摇摇晃晃走向阳台,雨水混着泪水流进领口。

他忽然想起某个加班的雨夜,我浑身湿透地给他送文件,而他只是皱眉说:」脏死了,站远点。

现在,他站在同样的雨里,终于尝到了当年淋在我身上的寒意。

只可惜——

笙歌散尽游人去,始觉春空。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20

我合上观测笔记,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安德烈探头进来:「有您的国际包裹。

包裹里是一本泛黄的《肖邦钢琴曲集》,扉页上是我大学时幼稚的签名。

书页间夹着一张支票。

是程氏集团51%的股份转让协议,签名处已经签好了程砚的名字,墨水被什么液体晕开过。

「要回电吗?」安德烈指着寄件人信息。

我摇摇头,将书放进储物柜最底层。

窗外,最后一缕极光正在消散,冰原上朝阳初升,整个世界干净得像从未受过伤害。

而某个瞬间,我似乎听见穿越六千公里的风里,传来谁破碎的哽咽:

「祝雨晴......」

「......求你。

但北极的风雪太大了,这些声音终究没能抵达。

【后记】

自我走后,程砚终生未娶。

他捐建了数十家心理诊所,专门帮助那些被PUA、被掌控的受害者。

媒体称他为「赎罪者」,但他知道,自己只是在偿还一份永远无法抵达的歉意。

某年冬天,他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我站在极光下,笑容灿烂如初。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程砚,我原谅你了。

他攥着照片,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泪如雨下。

正如那首未写完的诗:

「我们之间隔着的,

何止六千里风雪?

是整整一个,

被辜负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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