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顾卿叶出院后，回到了S大。
一来，她想去找一下当年的真相。
二来，也只有在这里的回忆，想来才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间。
校园里的一切都熟悉得令人窒息。
梧桐树荫下的小路，图书馆前的台阶，教学楼转角处的公告栏。
每一处都残留着裴少舟的影子。
她站在文学院的走廊里，看着曾经自己办公室的门牌，忽然觉得可笑。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那个清醒克制的人，到头来才发现，她才是最糊涂的那个。
“顾教授？”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卿叶回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有些眼熟，似乎是当年自己教过的学生。
“真的是您！”
女生有些激动。
“您回来是……”
“拿些东西。”
顾卿叶淡淡地说。
女生犹豫了一下，突然压低声音道：
“顾教授，其实……我一直想跟您说件事。”
顾卿叶皱眉道：“什么事？”
“关于裴少舟学长那次的毕业聚餐……”
女生咬了咬嘴唇。
“那封情书，根本不是他让人念的。”
顾卿叶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当时也在场。”
女生的声音越来越低。
“是有几位学长看不惯裴学长，从垃圾桶里翻出了那些信，故意在您面前羞辱他。”
“裴学长根本不知情。”
顾卿叶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
这话她在裴少舟口中已经听到，可是再听一遍，仍然觉得心痛至极。
最后，顾卿叶找到了当年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裴少舟推门进入包厢时，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绝望。
她看着他被泼酒，被砸玻璃杯，看着他倒在地上，被碎纸片覆盖……
而她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亲手撕碎了他最后一点尊严。
顾卿叶关掉视频，胃里翻涌着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三天后，那段尘封已久的监控视频，被匿名上传到了网络。
#S大霸凌事件#、#勇敢追爱的人不该被羞辱#等话题迅速冲上热搜。
视频里，那些施暴者的脸被清晰记录下来。
每一个参与霸凌的人，都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代价。
而视频最后，那个被撕碎情书、满身狼狈却坚强离开的人，获得了无数陌生人的声援。
“看哭了，他明明那么勇敢。”
“被拒绝99次还能坚持，实在是太有毅力了。”
“那些霸凌者真恶心，还好小哥哥现在过得很好。”
顾卿叶一条条翻着评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点开了一个许久未登录的校内论坛账号，找到了四年前毕业晚会的视频。
舞台上的裴少舟一袭白色礼服，在耀眼的灯光下弹奏着乐章。
顾卿叶怔怔地看着，忽然想起那天——
她原本打算离开的。
可当音乐响起时，她的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就站在礼堂最后一排，看完了整场演奏。
当时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其实，他弹得还不错。
可是面对别人的问询，她却嘴硬说，不怎么样。
原来，她早就在自欺欺人了。
如果不在意，为什么会驻足？
如果不心动，为什么要看完？
顾卿叶关掉视频，将脸埋进掌心。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
从很早以前，她就爱上他了。
只是她太愚蠢，愚蠢到把真心当成困扰。
而现在，她连说爱的资格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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