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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配说这句话?

在对我做过那些事之后。

医生将他拉到走廊,低声解释:「这可能是大脑受伤后出现的选择性失忆,患者潜意识里可能想忘记最痛苦的记忆...」

许亦乘透过玻璃窗望着病床上好奇打量四周的我,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这一下用了十成力,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许先生!

」医生惊呼。

「我活该...」他惨笑着抹去血迹,「这比我应得的惩罚轻多了。

回到病房时,我已经尝试着要下床。

许亦乘一个箭步冲上前,却在即将碰到我时硬生生停住,手臂僵在半空:「小心...地上凉...」

我歪着头看他,突然笑了:「你长得真好看,是明星吗?」

许亦乘的眼泪终于决堤。

这句话,十五岁那年,我在舞蹈教室窗外第一次见到他时,说的就是这一句。

「不...」他泣不成声,「萝依,我是这个世界最差劲的人...」

我不知为何伸手擦去他的眼泪,这个动作让许亦乘浑身颤抖:「奇怪,我看到你哭...这里会疼。

我指着心口的位置。

许亦乘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抱住我的病号服下摆,哭着一遍遍重复:「对不起...对不起...求你...求你想起来后不要恨我...」

而我只是困惑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像在安抚一个陌生的、伤心的孩子。

此刻,阳光透过窗帘照在我们身上,将所有悔恨与不堪都镀上一层金边。

病房的床头柜上摆着我和许亦乘的合照,玻璃相框被擦得一尘不染。

那是他第一次获得最佳男主角时拍的。

照片里的他搂着我的腰,笑容明亮如少年。

初春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流淌在寺庙古老的石阶上。

许亦乘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生怕颠簸让我不适。

他的手掌始终虚扶在我肩头,怕我受到颠簸。

「累不累?」每走十步他就要俯身询问,温热的呼吸拂过我耳畔,「要不要休息?」

我摇摇头,目光却被大殿前的许愿树吸引。

红绸带在风中轻舞,承载着人们无数跳动的心愿。

许亦乘顺着我的视线望去,突然蹲下身与我平视:「等我一下。

他跑向功德箱的背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完全看不出是荧幕上那个冷峻的影帝。

我望着他往箱里投纸币时认真的侧脸,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施主想求什么?」老和尚递来红绸带。

许亦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求一个人。

」他的手指抚过绸带,「求她长命百岁。

我看着他跪在蒲团上的背影。

香炉青烟缭绕中,他合掌的指尖在微微发抖:「我愿用余生的阳寿,换苏萝依一生安康。

这句话像把钝刀突然捅进我心窝。

明明是该感动的场景,为什么眼眶发酸的同时,我心底却翻涌着说不清的苦涩?

我无意识摸向胸口,那里有道狰狞的手术疤。

医生说这是癌细胞切除留下的,可每次触碰,都会有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

「怎么了?」许亦乘慌张地跑回来,发现我攥紧了衣领,「是不是疼?我们马上回医院!

他蹲下身要抱我时,我鬼使神差地捧住他的脸。

他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的拇指擦过他眼下的青黑——

这一个月来,他日夜照顾我,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

「为什么...」我喃喃自语,「看到你难过,我这里...」手指移到心口,「会比伤口还疼?」

许亦乘的瞳孔剧烈收缩,大颗泪珠砸在我手背上。

他颤抖着将脸埋进我的手掌,滚烫的泪水浸透掌心的每道纹路:「因为这里...」他轻触我左胸那道疤,「装着我们的十三年。

回程时下起太阳雨。

许亦乘脱下外套罩在我头顶,自己淋得浑身湿透。

等雨停的时候,轮椅碾过水洼时,我忽然轻声问:「许先生,我以前...是不是很爱你?」

他的脚步顿住了。

我转过头。

看见此刻他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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