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警局的铁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洪飞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盯着审讯室监控屏幕上那个浑身酒气的男人。
荆胖子正翘着二郎腿，油腻的脸上挂着不屑的笑，指尖夹着的香烟在金属桌面上碾出焦黑的痕迹。
"
洪队长，这已经是他本月第三次袭警了。
"
年轻警员小王把案卷摔在桌上，"
昨晚在夜市用酒瓶砸伤协警，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带着腥味的风卷着雨丝灌进来。
荆胖子突然剧烈咳嗽，浑浊的痰液喷在单向玻璃上，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绿色。
洪飞皱着眉头起身，却看见那团痰液在玻璃上蠕动，渐渐聚成一只扭曲的手形。
"
开始吧。
"
洪飞按下录音键，金属桌面突然变得潮湿，水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荆胖子突然安静下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洪飞身后的墙角，喉结上下滚动："
你...你没看见她吗？那个穿红雨衣的女人..."
话音未落，审讯室的顶灯爆裂，玻璃碎片像雨点般坠落。
黑暗中，洪飞听见锁链拖拽的声响，冰冷的水珠不断滴在他后颈。
当备用电源亮起时，荆胖子已经瘫倒在椅子上，脖颈处缠着湿漉漉的麻绳，眼球凸出，嘴角溢出黑色泡沫。
法医掀开白布时，洪飞倒吸一口冷气。
荆胖子的指甲缝里塞满水草，皮肤呈现出溺水者特有的褶皱，可审讯全程他根本没离开过这间封闭的屋子。
更诡异的是，尸体肺部检测出大量河水，而本市最近的河道距离警局足有五公里。
"
监控显示，断电期间没人进出审讯室。
"
小王举着记录本的手微微发抖，"
但...但有段录像很奇怪。
"
他调出画面，只见黑暗中浮现出模糊的人形轮廓，穿着八十年代的红雨衣，透明面罩下隐约可见腐烂的脸。
洪飞的目光落在荆胖子的鞋底，那里沾着某种暗红色泥土。
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一桩悬案——1998年7月，三名女高中生在青水河溺亡，尸体被发现时同样缠着麻绳，指甲缝里塞满相同的红泥。
而当时负责调查的，正是如今的副局长周正国。
深夜的档案室里，霉味混着纸张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洪飞在积灰的档案柜深处，翻出早已泛黄的卷宗。
受害者照片上，三个女孩脖颈处的勒痕与荆胖子如出一辙。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现场照片里，浑浊的河水中倒映着穿红雨衣的模糊人影。
"
洪队？"
身后突然响起阴森的女声。
洪飞猛地转身，手电筒光束照亮墙角——穿红雨衣的女人正缓缓转头，面罩下的脸布满水泡，溃烂的嘴角咧到耳根："
该还债了..."
洪飞后退时撞倒铁架，成摞的案卷砸落。
当他再次抬头，女人已消失不见，只在地面留下蜿蜒的水迹。
手机突然震动，收到条匿名短信："
去青水河闸口，真相在19号桥墩。
"
暴雨中的青水河泛着诡异的墨色，洪飞举着手电筒摸索到19号桥墩。
强光刺破雨幕的瞬间，他僵在原地——桥墩表面布满抓痕，缝隙里卡着半截红雨衣碎片，而河底深处，密密麻麻的惨白手臂正缓缓伸向水面。
"
当年为了政绩，周正国把他杀案伪装成意外！
"
黑暗中传来沙哑的嘶吼，穿红雨衣的女人从水中浮现，长发间缠绕着腐烂的水草，"
荆胖子就是帮凶！
他们把我们推进河里，用麻绳..."
话音未落，河面突然沸腾，无数溺亡者的怨灵破水而出。
洪飞感觉脚踝被冰冷的手抓住，身体正在被拖向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他摸出打火机点燃随身带着的物证袋——里面装着从荆胖子鞋底提取的红泥，火焰中，怨灵发出凄厉的惨叫。
当洪飞狼狈地爬上岸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他举起手机，里面存着周正国当年篡改证据的录音。
审讯室监控画面里，穿红雨衣的女人正对着镜头微笑，面罩上的水珠缓缓聚成"
谢谢"
二字。
三个月后，周正国因徇私枉法被逮捕。
洪飞在整理旧案时，发现青水河溺亡案卷宗里夹着张字条，稚嫩的字迹写着："
警察叔叔，那个穿红雨衣的阿姨说，坏人都受到惩罚了。
"
窗外，阳光洒在办公桌的上，好像群众对他赞许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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