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浓重的药味，在住院部的长廊里弥漫。
洪飞看了眼腕表，指针即将指向凌晨两点。
他紧了紧白大褂，开始今晚的最后一次查房。
重病区的走廊格外寂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经过312病房时，洪飞听见微弱的啜泣声。
他轻轻推开门，床上的张大爷正睁大眼睛，满脸惊恐地望着门口："
洪医生，我刚才...看到一个黑衣老太太，她拿着锁链，就在门口..."
洪飞安抚地拍了拍老人的手，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
最近半个月，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多次，几乎每个深夜，都会有病人声称看到神秘的黑衣老奶奶。
第二天清晨，护士站传来惊呼声。
312病房的张大爷，在凌晨三点被发现心跳停止。
洪飞盯着病历上的死亡时间，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和前几位去世病人的时间一样，都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
更诡异的是，他注意到每个死者的手腕上，都隐约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绕过。
"
洪医生，又有病人说看到那个老太太了！
"
实习护士小李脸色苍白地跑来，"
407病房的王阿姨，说听见锁链拖地的声音，从她床边经过..."
洪飞立刻赶往病房，王阿姨正蜷缩在床头，眼神里充满恐惧："
她穿着黑色的斗篷，手里的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还问我准备好了吗..."
当晚值班，洪飞特意在值班室准备了摄像机。
凌晨两点刚过，走廊里突然传来若有若无的锁链声。
他屏住呼吸，透过门缝望去，昏暗的应急灯下，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位身穿黑袍的老奶奶，满头白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手中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老奶奶在407病房门口停下，抬起头。
洪飞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那张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她推开房门，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洪飞握紧摄像机冲出去，病房里却空无一人，只有王阿姨躺在床上，双眼圆睁，已经没了气息。
洪飞开始调查这位神秘的黑衣奶奶。
在医院的档案室，他翻出一本泛黄的记录本，上面记载着1978年的一场事故：当时住院部发生火灾，一位负责照看重症病人的护工为了救人，被掉落的横梁砸中，她的锁链钥匙圈永远留在了废墟里。
更巧合的是，那位护工的照片，和他看到的黑衣老奶奶极为相似。
"
她是来讨债的..."
退休的老院长在电话里声音颤抖，"
当年那场火，其实是医院管理层为了掩盖医疗事故故意纵火，那个护工本该是英雄，却被当作替罪羊..."
洪飞握着听筒的手开始发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黑衣奶奶总在重病区徘徊——她是在寻找当年被害死的冤魂，以及那些该为此负责的人。
深夜，洪飞带着手电筒和录音设备，独自来到医院的废弃地下室。
这里正是当年火灾的事发地，墙壁上还残留着烧焦的痕迹。
在角落的铁柜里，他找到了生锈的锁链和钥匙圈，上面刻着"
李桂兰"
三个字。
"
你终于来了。
"
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洪飞转身，黑衣奶奶正缓缓逼近，锁链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七八年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洪飞举起录音笔："
我知道当年的真相，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
突然，地下室的灯全部熄灭。
洪飞在黑暗中听见锁链飞舞的声音，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想起老院长的话，大喊道："
李阿姨，当年害你的人都已经受到惩罚，那些无辜的病人是被连累的！
"
锁链声戛然而止，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
我只是太孤独了...想找个人说说话..."
晨光穿透地下室的小窗时，洪飞在墙角发现了一副泛黄的老花镜和一张合影。
照片里年轻的李桂兰抱着几个孩子，笑容灿烂。
他将照片和锁链一起放在医院的纪念墙上，并写下了当年的真相。
从那以后，住院部再也没出现过黑衣奶奶的身影。
但每当雨夜，值班的医护人员仍能听见轻微的锁链声，像是有人在轻声诉说着往事。
而洪飞的值班室里，始终放着一张合影，时刻提醒着他，有些真相，永远不该被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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