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丝裹着寒意钻进走廊，洪飞抱着作业本匆匆走过教师办公室，忽然听见隔壁传来细碎的呜咽。
透过虚掩的门缝，他看见李梅老师正蹲在储物柜前，怀里蜷着只通体漆黑的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泛着诡异的光。
"
李老师？"
洪飞敲了敲门，"
教务处通知......"
"
别进来！
"
李梅猛地抬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指甲深深掐进黑猫脊背，"
这是我的猫，谁都不许抢！
"
洪飞僵在原地。
记忆闪回三天前的教职工会议，校长宣布高一（4）班班主任李梅因"
身体原因"
暂时休假。
可此刻出现在办公室的李梅，与平日里端庄优雅的语文老师判若两人——她的白衬衫沾着暗红污渍，脖颈处缠绕着几道血痕，像是被利爪抓挠的痕迹。
当晚十点，洪飞加班改完试卷，教学楼已陷入死寂。
经过李梅办公室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门缝里透出幽绿的光，伴随着指甲刮擦木板的声响。
他凑近一听，竟听见李梅用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对话：
"
该喂食了。
"
"
那些学生的眼睛真漂亮......"
"
明天把三班的陈阳带来......"
洪飞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突然，门"
吱呀"
一声打开，黑猫直勾勾地盯着他，瞳孔收缩成细长的竖线。
李梅倚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不自然的弧度："
洪老师，这么晚还在忙？"
她颈间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散发着奇异的腐香。
第二天晨会，洪飞注意到三班的陈阳没来上课。
询问班长后得知，男孩昨天放学后在校门口被一只黑猫抓伤，现在高烧昏迷。
洪飞翻出手机里昨晚偷拍的照片，放大后发现黑猫的右耳有个缺口——和三年前学校流浪猫伤人事件里的肇事猫特征一模一样。
档案室里积满灰尘，洪飞在旧报纸堆中翻找。
2020年9月15日的报道刺痛他的眼睛："
我校流浪猫突然发狂，咬伤五名学生。
其中受害者之一李梅老师因伤势过重，至今仍在康复中......"
配图里躺在病床上的李梅，脖颈处缠着厚厚的绷带。
"
洪老师在找什么？"
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梅抱着黑猫站在门口，猫爪上沾着新鲜的血渍。
洪飞强作镇定："
听说陈阳受伤了，我想查查以前的安全记录。
"
"
不用查了。
"
李梅抚摸着黑猫的头，后者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那孩子招惹了不该惹的东西。
"
她突然逼近，腐臭味扑面而来，"
你知道吗？猫有九条命，只要找到合适的容器......"
洪飞后退时撞倒档案架，泛黄的卷宗散落一地。
慌乱中，他瞥见一张诊断证明——2020年那场事故后，李梅被确诊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同时伴有严重的人格分裂倾向。
而最下方主治医师的签名，赫然是三个月前突然辞职的校医林淑芬。
当晚，洪飞带着录音笔和强光手电筒潜入李梅的办公室。
月光透过百叶窗切割出锋利的条纹，储物柜深处传来锁链晃动的声响。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柜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尖叫出声：数十个玻璃罐整齐排列，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只猫眼，在福尔马林溶液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
好看吗？"
李梅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洪飞转身，看见她的脸正在扭曲变形，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
黑猫跃上桌面，瞳孔里倒映出洪飞惊恐的脸。
"
这些都是祭品，"
李梅咯咯笑着，指甲变成尖锐的利爪，"
只要集齐九双猫眼，我的猫就能真正复活......"
千钧一发之际，洪飞抄起灭火器砸向玻璃柜。
刺耳的碎裂声中，福尔马林溶液四处飞溅，罐子里的猫眼突然集体睁开，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
黑猫发出怒吼，纵身扑向洪飞，却被他用强光手电筒照得痛苦翻滚。
混乱中，洪飞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按下提前编辑好的求救短信。
李梅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裂开露出底下漆黑的猫毛。
她的声音变得雌雄莫辨："
当年林淑芬用我的身体做实验，现在该我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李梅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一只巨型黑猫。
它撞破窗户跃出，消失在雨夜中。
警方在李梅的宿舍里发现了更骇人的真相：暗格里存放着十二具失踪学生的尸体，每个孩子的双眼都被精准剜去。
三个月后，案件终于告破。
但每当夜幕降临，校园里仍会传来若有若无的猫叫。
洪飞常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某次整理旧物时，他在李梅的教案本里发现一行用血写的字："
你以为结束了？我们的眼睛，永远看着你......"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洪飞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恍惚间看见无数琥珀色的瞳孔在云层中闪烁，像极了李梅怀里那只黑猫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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