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8
顾怀深高高举起的拳头猛地悬在半空，回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时隔多日终于再见到陈晚意，那一瞬间，顾怀深激动得快要落泪。
他兴奋起身，朝陈晚意的方向狂奔。
离不离婚他都不想再计较了，他做了太多错事，只求陈晚意给一个弥补的机会。
快要靠近的瞬间，陈晚意皱了皱眉怒喝。
“站住！”
顾怀深乖顺停住脚步，不知所措看着她。
陈晚意并不理会他眼底的伤感，径直把那张离婚协议递到他手上，声音冷硬。
“那天你忙着和林清清亲热，如果想不起来的话对这个文件应该有印象。”
早在离开前，她想过无数遍。
倘若顾怀深发现自己永永远远失去了她，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后悔？
如今终于有了答案。
“晚意，我该死，我该死！”
“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顾怀深扑通一声跪在陈晚意面前，用力掌掴自己，哭声压抑。
“我们在一起十年了，难道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没有吗？”
“你忘了吗，当初你在地下室割腕，是我救了你。”
她没忘，也忘不了。
倘若没有眼前这个男人，她的人生会比现在好上千倍万倍！
陈晚意冷冷看着顾怀深的脸上浮现出的悔恨，眼前这张脸和上一次见面时顾怀深脸上的冷漠渐渐重合。
她记得林清清扬言让她脱敏时，她也曾这样毫无尊严跪在地上哀求他。
她先是求他放过自己，然后求他放过肚子里的骨肉。
可是顾怀深不信，他亲手把她推进病房，害死了她唯一的孩子。
滔天的恨意遍布全身，陈晚意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哽咽，努力让语气变得平稳一些。
“顾怀深，其实我们有一个孩子。”
提及那个孩子，她再也抑制不住悲痛。
她蹲在地上痛苦地捂住双眼，眼泪大滴大滴落了下来。
他有一瞬心虚，但很快这份心虚被喜悦取代。
十年来，虽然他逼陈晚意吃了无数堕胎药，但他清楚陈晚意一直都心心念念想要生一个孩子。
顾怀深知道，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陈晚意一定会原谅他。
这个硕大的馅饼砸在他的头上，把顾怀深砸得头晕目眩。
他欣喜若狂去拉陈晚意的手，兴奋得快要落泪。
“真的吗？”
“晚意，我一定会做一个好爸爸。”
“你不喜欢林清清对不对，我想办法把林清清的孩子拿掉。”
那句拿掉说得轻巧，和当初比她吃药流掉孩子的语气如出一辙。
陈晚意缓缓抬起头，在顾怀深最欣喜的瞬间面色一冷，恶狠狠开口。
“可惜啊，他死了。”
她将手中的盒子塞到顾怀深手里，此时此刻眼底只余恨意。
顾怀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手忙脚乱打开了那个小木盒子。
盒子揭开处理好的孕囊赫然出现在视线当中，顾怀深如遭雷击，震惊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是什么？”
他抬起头，满脸无措看向陈晚意，泪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下来。
陈晚意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她木木看着那个小木盒子，低声喃喃。
“顾怀深，这是你的孩子啊。”
“你不肯救他，他只好死了。”
“他每天晚上都来我梦里，他在怪我没用，妈妈保护不好他。”
她的声音很轻，人也消瘦了不少，好像下一刻就要消散在风里。
听到孩子，顾怀深心一惊，他突然想起上次在医院陈晚意已经告诉了他这个孩子的存在。
那时，他口口声声说要打掉这个孽种，甚至亲手把他们母子俩逼上绝路。
是他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顾怀深彻底崩溃，呜呜咽咽哀嚎出声。
啪，一记耳光干脆落到他的脸上。
“闭嘴，你的眼泪别脏了我孩子的轮回路。”
陈晚意用力仰头把泪倒回眼底，语气带着浓浓的倦意。
“孩子走了要爸爸妈妈一起送，不然去了下面会被欺负的。”
“你可以滚了。”
陈晚意忍着再次触碰他的恶心，把顾怀深的手指从小木盒上一根一根掰开，带着陆舟头也不回进了家门。
外面的雪还在下，顾怀深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在雪地里跪了好久也没等到陈晚意心软。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他知道她在怪他。
临走前，顾怀深还是忍不住给陈晚意发消息。
“晚意，你是不是在怪我？”
“我会让你解气，我会赎罪。”
信息发过去立马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不愿意白来一趟，颤颤巍巍支起身子来到门口。
“晚意，求你和我回去好不好？”
顾怀深坚持不懈敲着门，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陈晚意抱着装着孩子的盒子躲进房间，不愿理会任何人。
隔着一扇窗户，陆舟把顾怀深的荒唐行径看在眼里，他实在觉得厌烦极了。
把陈晚意伤成这样，他到底有什么资格来求她原谅呢？
陆舟打开门，揪着顾怀深的领子将他狠狠往外丢。
“这是国外，我不介意告你私闯民宅，到时滞留多久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他恶狠狠警告完他，扬尘而去。
顾怀深站在雪夜里，愣愣看着屋内两人身影交错，他觉得好不甘心。
既然在挪威他拿他们没办法，倘若是国内呢？
倘若把陈晚意骗回国内，他是不是还会有机会呢？
顾怀深自嘲笑了笑，带着满心的执念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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