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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比那时为了沈青青而一次次误解我的他更叫人厌恶。

他听到这话，神色有些沮丧。

良久，他苦笑一声。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洛知年在军中倒没有拖后腿。

毕竟是个皇子，武功能说得过去，还立下了几件军功。

每次得到奖励，他便托人转给我，自己再也没出现在我眼前过。

我无暇搭理他。

异族环境不好，种不出粮食，所以每年冬天都要来大昭边境试探一下。

眼看着战事有些胶着，我们决定派人去烧粮草。

我身边有洛珏这个外挂，烧粮草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在我头上。

深夜，洛珏飘在半空看清了对面军中的情况，一路指挥我靠近放粮草的地方。

橙红色的火光亮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笑。

除了这次小队里，跟在最后的那个人。

我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撤离的时候，其他人都离开，那人突然被绊倒在地。

我下意识去扶他。

等我站起身，周边已经全是火焰。

我和他被困在火中。

我焦急不已，身边的人却突然笑出声。

声音嘶哑，我却莫名觉得熟悉。

“陆南衣，你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沈青青？”

我瞪大了眼睛。

他揭开脸上的面具，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在我印象中，沈青青长得很美。

可眼前的人，瘦到脱相不说，脸上还有好几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皮肉像是被滚油烫过。

“吓到了？”

“太子殿下为了给你复仇，将我折磨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是不是特别解气啊？”

我无暇回答她的话。

火势越来越猛，我完全没了逃出去的可能。

“你做叛徒？”

她笑出声。

“是啊。”

“我做叛徒又如何，我只要你死！”

我看着她癫狂的样子，寒意从骨头缝渗入四肢百骸。

“为什么？”

我不清楚，她为什么这么恨我。

她第一次见我，我就能感知到她对我明显的恨意。

可我从前与她根本没有交集。

“为什么？你跟洛知年相遇的那天，我也在。”

我愣在原地。

“我家里没什么钱，有个弟弟，爹娘为了让弟弟念书，要把我卖给一个六十多岁的员外做妾。”

“正好我听说太子南巡，便设计了一出好戏，在他面前落水，让他救我，然后成为他的人。”

“那是我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可在他来的路上，见到了想要香囊却没钱买的你。”

“他跟你攀谈许久，我在水边等了一整天，最后被我爹娘带了回去，关在家里，不能见外人。”

我被烟呛得满眼泪水，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你猜，后来我爹娘得逞了吗？”

她笑得越来越大声，火舌舔上她的衣角，她全然不顾。

“他们没有得逞，我把他们全杀了。”

我心底骇然。

她已经被烧得说不出来话。

洛珏在半空急得眼眶通红。

“南衣，陆南衣！”

“我想办法救你！”

我死死抓着他。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要附身沈青青来救我，可这样，他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我眼前越来越模糊，突然摔入一个怀抱。

“南衣！”

洛知年？

他用浸湿的衣服裹住我，抱着我往外跑。

等我醒来的时候，洛知年和沈青青都死了。

“那天洛知年差一点就把你带出来了，沈青青还剩一口气，死死抓着他的腿。”

“他断了一条腿，把你丢出火圈范围，但是自己没出来。”

我看着两具焦黑的尸体，说不出话。

洛知年和沈青青下葬后，我看着他们的坟墓发呆。

洛珏飘在我身后。

“怎么？你还想悼念他们？”

“不是，我只是觉得，人怎么这么复杂呢？”

“我做人都是六百年前的事情了，早就忘了。”

“哎，你不是说想吃西南名菜吗？我刚打听了，我爱吃的那家小作坊现在已经是西南第一酒楼了，你去不去？”

“去！”

我背好包袱，带着洛珏，一路往西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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