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御医被她拽着袖子拖进医庐，看到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萧景桓，脸色顿时大变。
“箭上有剧毒！
必须立刻拔箭！”
纪司珩站在门口，看着姜星绾为另一个男人哭得撕心裂肺，心如刀绞。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我来帮忙。”
他沉声道，卷起袖子走上前。
姜星绾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
“先救人！”
纪司珩打断她，声音坚定。
三人合力，终于将六支箭一一拔出。
每拔出一支，萧景桓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下，鲜血汩汩涌出。
御医迅速敷上解毒药粉，又灌下一碗续命汤。
“能不能活，就看今晚了。”
御医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道。
姜星绾跪在床前，紧紧握着萧景桓的手，泪水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求你，别丢下我。”
纪司珩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夜色渐深，医庐内只剩下姜星绾一人守着。
纪司珩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啜泣声，胸口闷得发疼。
突然，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屋内传来。
他猛地推开门，只见姜星绾伏在床边，口中溢出鲜血。
“阿绾！”
纪司珩冲上前，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轻得可怕，仿佛随时会消散。
“你的毒伤未愈，不能这样熬着！”
姜星绾虚弱地摇头，目光仍停留在萧景桓身上。
“他救了我，我不能不管他。”
话音未落，她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纪司珩紧紧抱住她，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御医！
快来看看她！”
御医匆匆赶来，诊脉后脸色凝重。
“这位姑娘体内余毒未清，又过度劳累，恐怕……”
“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救活她！”
纪司珩厉声道，眼中满是疯狂。
御医被他的眼神吓到，连连点头。
“老朽尽力！
尽力！”
纪司珩将姜星绾轻轻放在一旁的软榻上，为她盖好被子。
他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中满是悔恨。
西域的夜风裹着药香穿过窗棂，烛火在青玉灯盏里微微颤动。
姜星绾用沾了温水的帕子轻轻擦拭萧景桓的额头。
他苍白的皮肤下隐隐透出青紫色的毒痕。
六处箭伤虽已包扎，但敷料的边缘仍不断渗出淡红色的血水。
“今日昆仑山下雪了。”
她将熬好的药汁小心喂进他唇间，尽管大半都沿着嘴角流下。
“你曾说等开春要带我去看雪线之上的蓝莲花。”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纪司珩端着新煎的药立在纱帘外，看见姜星绾正握着萧景桓的手贴在脸颊。
她消瘦的肩头裹着萧景桓的素白外袍，发间簪着他送的珊瑚钗。
那是用西域最珍贵的血珊瑚雕成的，价值连城。
“药……”
纪司珩刚开口就哽住。
姜星绾闻声转头，眼里还未褪去的温柔瞬间冻结。
“放在那儿吧。”
她声音比西域的夜风还冷。
纪司珩看着案几上早已凉透的上一碗药，喉结滚动。
他默默放下药碗，从怀中取出个锦囊："
这是御医新配的解毒丹。”
“不必。”
姜星绾打断他，“萧景桓自己就是西域最好的大夫，他留下的方子足够……”
话未说完突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
纪司珩一个箭步冲上前，却被她侧身避开。
她沾血的指尖在萧景桓衣襟上留下几道红痕，像雪地里零落的梅瓣。
纪司珩声音发颤，“你肺腑的毒伤未愈，不能这样熬着。”
姜星绾的嗓音透着凉意：“不必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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