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西域的雪停了。
姜星绾靠在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唇上已有了些许血色。
萧景桓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该喝药了。”
她接过药碗，苦涩的气味让她皱了皱眉，但还是仰头一饮而尽。
“谢谢。”
她低声道。
萧景桓看着她，眸色微深。
“不必谢我。”
他淡淡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死。”
姜星绾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
她本该死了的。
死在纪府，死在那个雪夜。
可偏偏，萧景桓救了她。
“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萧景桓看着她，沉默片刻，才道：“你曾救过我，我当然要报恩。”
姜星绾一怔。
在西北的那五年，她见过太多人死去，也救过太多人。
那些人，大多都死在了那片苦寒之地。
萧景桓是其中一个。
“这样也好，我们也算两清了。”
萧景桓勾唇：“两清？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两清。”
京城，纪府。
纪司珩坐在书房里，面前堆满了空酒坛。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颓废不堪。
自从姜星绾“死”
后，他便日日酗酒，府中事务一概不理。
“少爷……”
小厮阿福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少夫人来了。”
纪司珩头也不抬，冷冷道：“滚。”
阿福吓得一哆嗦，正要退出去，姜乐却已经闯了进来。
“司珩哥哥！”
她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你已经好几日没见我了！”
纪司珩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
“出去。”
姜乐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走到他身边。
“司珩哥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姜星绾已经死了！
她是个杀人凶手，不值得你为她这样！”
“杀人凶手？”
纪司珩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你再说一遍？”
姜乐被他掐得生疼，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我……”
纪司珩松开手，厌恶地甩开她。
“滚。”
姜乐踉跄着后退几步，突然尖叫道：“纪司珩！
我才是你的夫人！
姜星绾算什么？她早就该死了！”
纪司珩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我们和离吧。”
姜乐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和离！”
纪司珩皱着眉说道，“明日我会让人把和离书送到你房里。”
姜乐疯了似的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袖。
“不！
我不和离！
我死也不和离！”
纪司珩甩开她，力道之大，直接将她甩倒在地。
姜乐重重摔在地上，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她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疼……好疼……”
纪司珩皱了皱眉，正要喊人，却看到姜乐的裙摆上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他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你……有孕了？”
纪司珩喃喃道：“是那晚对吗？你给我下药，才……”
姜乐死死抓着他的衣角，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司珩哥哥，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吧。”
纪司珩的眼眸中瞬间充满了厌恶：“这都是你自作孽！
我要是早知道你怀孕了，一定亲自喂你落胎药！”
一炷香后，郎中摇了摇头：“少夫人本就胎象不稳，加上这一摔，孩子是救不回来了。”
姜乐醒来后，得知孩子没了，整个人都疯了。
她尖叫着砸碎了房里所有东西，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纪司珩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喊声，松了一口气。
这个孩子，本就不该来。
他转身离开，径直去了酒窖。
这一夜，他喝得烂醉如泥。
梦里，他看到了姜星绾。
她站在梅树下，对他笑。
笑容明媚如初，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些苦难。
他伸手想去抓她，可她却像一阵烟，消散在了风里。
“阿绾……”
他喃喃着，眼泪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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