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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的朝阳刚刚升起,整座军营便已张灯结彩。

大红喜绸挂满了营帐,将士们换上崭新的戎装,连战马都系上了红缨。

季景离站在观礼人群最后方,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顶绣着鸾凤的喜轿,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执念。

不,他不允许!

昭昭是他的妻,是他刻在青石板上的九百九十九个"

昭"

字,是他宁可剜心取血也要留住的人。

只要她能回来,他愿意做任何事...他一定比裴衷之好千倍万倍!

"

行动。

"

他对暗处比了个手势。

二十名死士悄无声息地混入送亲队伍。

他们腰间藏着迷香,袖中揣着软筋散——只等喜轿经过,就能让那个穿着嫁衣的身影重新回到他身边。

喜乐声越来越近,季景离的嘴角不自觉扬起。

再等等...只要再等等...

"

抓住他!

"

一声暴喝突然炸响。

季景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杆长枪横扫在地。

"

就是这贼人!

"

哨兵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昨夜鬼鬼祟祟在夫人帐外转悠,腰间还藏着迷药!

"

季景离挣扎着抬头,正对上裴衷之亲卫统领冷笑的脸:"

大将军有令,季相若是敢图谋不轨,直接押入囚车!”

"

放肆!

"

季景离目眦欲裂,"

本相乃当朝宰相,他裴衷之敢!

"

话音未落,他的嘴就被塞满了布条,呜咽着发不出一点声音,一记刀柄重重砸在他膝窝,他踉跄跪地时,看见自己的死士也被押着跪成一排,个个鼻青脸肿。

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欢呼。

喜轿帘幕微掀,一只素白的手搭上裴衷之的掌心。

那脖间的玉坠子亮得刺目。

"

不......"

季景离突然发狂般挣扎起来,玄铁镣铐磨得腕骨血肉模糊,"

昭昭!

你看看我!

我就在这里啊!

"

回应他的,是喜堂内响亮的唱礼声:

吉时已到——。

裴衷之一身大红喜服,金线绣的麒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牵着红绸的一端,洛明昭身着金丝鸾凤嫁衣缓缓走来,九凤珠冠垂下的流苏遮不住她明媚的笑靥。

那是季景离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强颜欢笑的温婉,不是忍辱负重的柔顺,而是真正从眼底漾出的欢喜。

"

一拜天地——"

季景离的心被重重提了起来,他像是感受不到痛觉一样疯狂挣扎起来:"

昭昭!

你不能嫁给他!

你是我的妻,我的——!”

洛明昭连头都没回,与裴衷之齐齐跪拜。

"

二拜高堂——"

季景离疯狂挣扎着,手上的伤痕深可见骨,他跪下朝着洛明昭的方向疯狂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眼泪混着血水滴在囚车底,"

你说过要与我白头偕老的..."

新人交拜时,裴衷之小心翼翼地为她扶正珠冠。

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此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碎了这场美梦。

"

夫妻对拜——"

季景离突然安静下来。

他看见洛明昭抬头时,有一滴泪划过腮边。

可那滴泪很快被裴衷之的拇指接住,而他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竟惹得她破涕为笑。

多像当年,他们初遇时的模样。

礼炮轰鸣中,将士们欢呼着将新人送入洞房。

没人注意到囚车里的季景离缓缓蜷缩起来,像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直到夜幕降临,喜宴散尽。

一个小兵提着食盒走来,惊见囚车栏杆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手印——而那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季相,正用额头抵着染血的栏杆,一遍遍哼着走调的小曲。

那是...当年洛明昭在永宁侯府,最爱哼的江南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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