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小哑巴,是你吗?”

洛明昭轻声问。

裴衷之的指节骤然发白,剑穗上的玉坠"

啪"

地碎在地上,那是他最不敢提及,却最害怕遗忘的日子。

五年前,他奉命暗查军饷贪腐案,却被毒哑了嗓子,像条野狗般被扔在乱葬岗。

他在雪地里爬了整整一夜,最终昏死在她马车前,他本以为必死无疑。

却听到好听的女声。

“这人看着不像是坏人,先把他带回府里,去请太医给他看伤。”

醒来时,他被藏在永宁侯府的后院里,洛明昭亲手熬着药汤。

他高烧不退,她就整夜用雪水为他擦身。

他喉头溃烂咽不下饭,她便将米粥熬得浓稠,一勺勺从唇缝喂进去。

最凶险那晚,他伤口化脓说胡话,死死咬着布巾不喊疼。

她直接把手臂递过去:"

疼就咬我。

"

天亮时,他清醒过来,看见她腕上深深的牙印,眼眶瞬间红了,他暗暗发誓,他要守着她一辈子。

"

小哑巴..."

洛明昭的指尖轻触他颈间疤痕,那里还留着毒刀划过的狰狞痕迹,"

当年你突然消失,我找了很久。

"

裴衷之猛地背过身去,铠甲下的脊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他该说什么?说他眼睁睁看着她被季景离求娶?说他在大婚那日,躲在喜轿后咬碎了满口血牙?

帐外风雪呼啸,他突然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

咚、咚。

"

掌心下传来剧烈震动,比战鼓更震耳欲聋。

“我......”

裴衷之的喉结剧烈滚动,沙哑的声音混着帐外的风雪声:"

我......"

他忽然单膝跪地,铠甲砸在毡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染血的掌心托起那枚随身携带五年的玉扣——与洛明昭之前随身携带的玉佛同属一块玉。

当年置了两个坠子,一个玉佛,一个玉扣。

"

这玉扣......"

他的声音比当年被毒哑时还要破碎,"

我日日带着,幻想着有一天能堂堂正正问你是否愿意带上......"

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腕上淡去的牙印,那是他此生最痛也最甜的印记。

"

洛明昭。

"

他第一次完整唤她的名字,"

你愿不愿意......"

帐外突然传来战马嘶鸣,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亲卫焦急的呼喊近在咫尺,“将军,有人硬闯营帐!”

“将军,是季宰相!”

洛明昭浑身一僵,裴衷之的眼睛固执地看着她。

"

洛明昭你是愿意嫁我这个,连聘礼都备不齐的莽夫,还是去见那个我恨不得杀死的人。

"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此刻竟像个毛头小子般浑身发抖,连捧玉扣的手都在颤。

洛明昭的指尖轻轻颤抖着,触碰那枚温润的玉扣。

冰凉的玉石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就像十年前那个雪夜,她给他降温的体温一样,烫得吓人。

"

傻子..."

她突然笑了,眼泪却先一步落下来,"

这玉扣的穗子都磨秃了,你也好意思当聘礼?"

裴衷之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头一热,颓然的垂下了双手。

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她拽着铠甲前襟拉近。

"

我要金丝绣的嫁衣。

"

她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呼吸间全是药香,"

要漠北最烈的酒做合卺酒。

"

眼泪滚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

还要...你这个傻子,风光大办来娶我。

"

帐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将军!

季宰相强闯军营,我们是否诛杀?”

裴衷之却觉得世界安静得只剩她的心跳。

他颤抖着将玉扣系回她腰间,系带缠了三圈才打好结。

"

等我。

"

他最后吻了吻她腕上淡去的牙印,抽出长剑,铠甲折射的火光刺痛了她的眼。

她回握住裴衷之的手,语气坚定:“我跟你一起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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