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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烛恨极了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命人在天牢中对他用尽酷刑,可好几次,周衡快要死掉的时候,竟然都凭着一口气撑了回来。
问了父君才知道,虽然换命香易主救活了商袅袅,可除非周衡主动杀了自己,否则仍会长生。
父君冷哼一声,“世人皆追求长生不死,可对于周衡来说,却是最残忍的酷刑。”
那一日,秉烛忽然说找到了重要的线索,约我一同去天牢。
刚走进去,就听见从不远处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阵阵血腥之气直冲脑门,我捂住口鼻看过去,
只见四五个狱卒围着周衡,用小榔头,一点点敲碎了他的双臂和手上的骨头。
随后又将他整个身体浸泡在浓盐水里,活生生做成了人彘。
周衡哭天喊地,只求速死。
可他偏偏又死不了。
秉烛摇摇头,“周衡,长命百岁是你用青虞的命换的,长街上的忏悔也是你求的,怎么现在这点皮肉之苦,你就受不了了?”
“你可知她魂飞魄散之时,比你可要痛上百倍?”
“我以为你多有骨气呢,到头来,却连杀死自己的勇气都没有啊。”
周衡愣住了。
“对了,有一件事你说对了。
你的儿子鹤儿,真不是你亲生的。
“他是商氏女与一村夫暗中苟合的结果。”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可周衡彻底绷不住了,面前之人面若冠玉,同为男子,他就那么嘲笑着他,生生摧毁周衡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周衡再也忍不住,吐出几口老血,绝望地在狱中咬舌自尽。
我缓缓闭上双眼。
自从周衡死后,潮水般的舆论就从四面八方涌向太子,朝臣骂他残暴不仁,百姓咒他不得好死,硬生生逼死好人。
“天君说的对,这凡人的心思,当真是比地狱的恶鬼还要难缠百倍。”
被皇帝禁足后,秉烛苦笑一声,终日饮酒作乐,对朝政再无心思。
我自知秉烛做了这一切,都是为我报仇,所以周衡一死,他也对这凡间再无留恋。
不,这世间不应该如此。
我是天君的女儿,幸而得神明庇护,才有了这重生的机会。
可普天之下,又有多少个青虞,在神明看不见的地方,被生生欺辱,折麽至死!
于是我接过了那成堆的奏折,和父君一起将徘徊在堕落边缘的秉烛拉了回来。
我们三个人在东宫运筹帷幄,虽足不出户,但翻云覆雨间,便操纵了大焉多半个朝堂。
政治逐渐变得清明,这一晃就过去了快三十年。
在这三十年里,父君早已羽化登仙,秉烛也变成了皇帝,百姓安居乐业,大焉的国力变得空前的强盛。
终于,在他又一次通宵达旦地批阅奏折后,第二日早上趴在书桌上,再也没有醒来。
我长呼一口气,帮他闭上了双眼。
皇帝大丧,举国悲鸣。
秉烛,等我。
成婚几十载,我与他膝下无子。
附身在凡人肉身,他又身居高位,有好几次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将我压在床上。
但脑海中闪过片刻的理智后,秉烛突然飞身跑出寝殿,将自己生生浸泡在一桶冷水里。
身上刚刚燃起的烛火,被他自己生生掐灭。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真挚的感情。
那感情与我在周衡身上体会到的,完全不同。
原来爱人如养花,他不谈恩情,不论过往。
给予我足够的尊重,只论当下。
这一日,我的功力已恢复了近十成。
我在凡间的功德已修满,就在我即将准备飞升的时候,有一妖道飞身进大殿,冲着皇位上传位诏书伸手去夺。
我一掌将人打了下来。
竟然是鹤儿。
他已经长成了中年人,但我没想到,他最终还是入了妖道。
似乎是没想到,垂垂老矣的我竟然深藏如此高深的法力,面前的中年男人立刻露了怂,
“母亲,母亲...我,我错了...”
但还没说完,我便一掌拍碎了他的元神。
“我不是你母亲,我的孩子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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