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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睡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本以为自己会在三界之外。

可身下躺着的雕花床,还有耳边响起丫鬟的声音,都在提醒我,我还尚在人间。

一位慈眉善目陌生老人向我走来,“青虞,你终于醒了。”

“父君?”

原来,父君虽然救了我,但也动了杀戒。

按照天条律例,他必须在凡尘选一具肉身,并附身其上。

直到助这具肉身功德圆满,寿终正寝,他才能化此劫难,重返天庭。

年近七旬的穆老王爷人之将死,但由于生前做了很多善事,反而有了福报,成为了我父君在人间的肉身。

而我那一缕魂魄,与穆老王爷的小女儿颇有仙缘,也依附在了她的身体上。

我内疚又自责,“父君,都是青虞不好...我...”

父君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你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不必太过自责。

只是眼下,有一件更为棘手的事....”

“什么?太子要娶我为妃?”

我大为震惊,看着菱花镜这张陌生少女的脸,隐隐感到不安。

靠着这具身体重生后,我一心只想修炼,好早日与父君往生极乐。

男人和爱情,我是万万不想再碰了。

但身为凡间的女人,我就得遵了这命,半点由不得自己做主。

太子玉树临风,含笑挑起我的盖头,红盖头下的我却一脸寒霜。

他挑眉轻笑,我极不愿意地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等等,这个人我见过。

原来,他就是那日在山林中受伤,我从老虎的口中救下的那个男人!

但我也只是震惊了些许片刻,就回归了冷漠。

太子又如何?

这凡间的男人,还不都是一个样。

大婚当夜,见我兴致寥寥,太子没有强迫我,而是抱着铺盖和衣躺在地板上。

“孤是要和太子妃过一辈子的,又不急这一两日。”

至此之后,我躲在东宫潜心修炼,反倒度过了一段难得的清净时光。

可有人就不一样了。

自从商袅袅在大婚之日上出了丑,商家在清河县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商老爷不但被罢黜了县令的位子,就连他的宅院也被左邻右舍贴上了用狗血画的符咒,大门上被泼了大粪。

“呸!

真晦气!”

“竟然敢得罪天君,商家人真是嫌自己命太长啊!”

商家被受尽冷眼,还因为在婚礼上死了人,又背上了好几条人命官司,最后被告到了大理寺。

商父没有办法,将自己的脸面生生踩在了地上,对着大理寺卿,磕的满头是血,

“姐夫,姐夫,求您救救我们,救救商家!”

那大理寺卿冷笑一声,忽然惊堂木一拍,

“大胆妖人!

谁是你姐夫?”

“竟然还敢在此妖言惑众,快!

把他给我痛打二十大板,扔入诏狱!”

商家算是完了,但可周衡也没好到哪去。

眼见自己的赘婿金梦破碎,他只能抱着兔子,和儿子重新回了山林。

他瘸了腿,每天只能把自己放在一个木轮车上,用手撑着地,艰难滑动才能出门。

所以无论打猎,还是重活累活,全都押给了他的儿子周鹤的身上。

周鹤每天忙的脚不沾地,食不果腹,却还要面临周衡的痛骂。

周鹤也濒临崩溃了,“都怪你!

都怪你把我的仙女娘亲气死了!

你个老不死的!”

自从周衡知道我是真的仙女后,即便他身残,也依旧每日坚持下山,专门跑去闹市的天君庙里忏悔。

天君庙里,周衡趴在木轮车上,哭的声泪俱下,狠狠抽自己巴掌,

“青虞,青虞是我错了。

我怎么那么混蛋,轻易听信了商袅袅和臭道士的话,就那么笃信你是妖呢?”

“你为我燃尽十一根换命香,可是我,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周衡后知后觉,他也许是真的悔悟了,每日从山上下来,三步一叩,五步一悔。

两个月内,硬是生生叩遍了上京城里三百八十多座天君庙。

叩到双手上全是血,叩到十指间肉眼可见白骨。

知道他的人渐渐多了,百姓们都深感其诚,也不问前因后果,就纷纷称赞。

“真没想到,我大焉还有如此深情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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