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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往巴黎的航班在夜里起飞。

顾逢舟坐在靠窗的位置，头一次没有打开电脑，也没有翻看资料，只是望着窗外无尽的云层，眼神落在某处遥远的空白中。

他想了很多。

他想起她刚搬进顾家时，一双眼又怯又倔，一口一个“谢谢”

，可一转身就悄悄躲在角落里哭。

想起自己和温言霜表明心意那天，她靠在自己怀里，笑着说：“你得一直都喜欢我，不能反悔。”

这些画面，就像碎片一样，一点点在他脑海中拼凑。

他觉得，只要自己找到她，把所有事情说清楚，她一定会原谅他。

她也许会皱着眉骂他傻，会狠狠推他一把，然后哭着问他：“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然后又会回到他身边。

他们还是能回到从前的。

顾逢舟闭上眼，脑海中甚至开始描绘属于他们的未来。

飞机落地那天，是巴黎常有的晴天。

他没提前知会，只是从顾父那拿到温言霜工作室的地址，就提着行李箱直接赶了过去。

顾逢舟站在街对面，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直到黄昏，她真的出现了。

温言霜换了发型，剪了短发，眉眼之间少了过去的软糯，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坚定。

她穿着豆绿色的风衣，正和同事说着什么，嘴角带笑。

顾逢舟怔了几秒，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

“言霜。”

她脚步微顿，缓缓转头。

四目相对。

她眼神里先是惊讶，然后才慢慢收起波澜。

“你怎么在这？”

他看着她，目光几乎贪婪：“我来看你。”

她低头轻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可以聊聊吗？”

他问。

温言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前面有家咖啡馆，十分钟。”

两人坐下后，空气仿佛也静了下来。

顾逢舟盯着她的杯子，直到那层薄薄的奶泡慢慢沉下去，才缓缓开口：

“那时候我忽然疏远你，不是因为我爱上了别人。”

温言霜没说话，只是等他往下讲。

他手指微动，像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有些事我那时候一时没想明白。

关于你，也关于我自己。”

她垂眸：“你想不明白什么？”

他低声：“我以为我们之间，不该那样。”

“为什么不该？”

温言霜声音轻柔。

顾逢舟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那场误会的产生，如此荒谬。

她也没有追问，只是沉默了几秒：“那现在呢？你想明白了？”

“现在想明白了。”

“言霜。”

顾逢舟低声唤她的名字，眼里满是悔意，“我知道是我错了，我那时候以为你…”

“是顾叔叔的私生女？”

她淡淡地说出那句，语气平静。

顾逢舟一怔。

“我也是刚听说的。”

温言霜看着顾逢舟，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和悔恨。

顾逢舟声音沙哑：“我怕我越界，怕你不知情…怕一切都是错的。”

她静静地望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言霜声音很轻，问得也慢。

顾逢舟低头：“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温言霜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你明明说过你喜欢我，说过我们未来的所有，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可是有一天你忽然就变了，你把林染带了回来，像收回过去所有的承诺。”

“最后，你还要我见证你们的甜蜜和幸福。”

她笑了一下，很浅，带着点凉意。

“顾逢舟，你太狠了。”

他呼吸一滞，嘴唇微颤：“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顾逢舟声音几近颤抖。

“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逢舟。”

温言霜轻声开口，“我这一路走得太久，好不容易站稳了脚。”

“我不能，也不想再回头了。”

顾逢舟喉咙发紧，眼神低垂：“我会一直等你。”

她没有回应，只是站起身，语气仍然温和，却像是最后一刀：

“谢谢你愿意来找我，解释这一切。”

“但我现在，真的不需要你了。”

窗外的巴黎开始落雨，他看着温言霜说完，便转身走入雨中。

雨落在伞上，落在她肩上，也落在他心里。

她走向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的一辆车。

有男人下车替她开了门，两人笑着说了些什么，举止亲密。

最后车缓缓驶离，驶向未知的方向。

那一晚，顾逢舟坐在咖啡馆的窗边，久久未动，直到人影被夜色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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