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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对姥爷有的印象,是家中收藏在抽屉里的一张老照片。

那时的他穿着黑色礼服端坐在高椅上,眼神锐利气势逼人。

而眼前这位躺在病床上的枯瘦老人,早已没了当年任何一丝霸气。

顾淮年说他这是心病引起的一系列病状,人一旦没了希望,硬活下去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要不是他一直放不下你,估计在你母亲离世的时候就一起去了。”

我嘴唇嚅了嚅,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上一辈的恩怨我不太清楚。

只知道当初姥姥主张回国,而姥爷却选择留在这里继续发展。

如今时过境迁,那些旧人旧事也都随着时间逝去了。

该是听到了我们的声音,姥爷缓缓睁开双眼。

“姥爷,我是玥玥,我来看您了。”

看到我他明显激动了起来,立马让人扶他坐起身。

他浑浊的眼睛一瞬不瞬端详着我,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过我的脸半晌,才忍不住哽咽出声:

“囡囡,和囡囡长的一模一样......我、是我对不起你们......”

话没说完早已泣不成声。

我有些担心他过于激动出什么意外,急忙握住他的手劝道:“都过去了姥爷,以后我会一直陪着您。”

他有些惊讶,“一直......你、你不回去了?”

我诧异地看了顾淮年一眼。

他悄然对我眨巴两下眼睛,我猜他应该没把我的情况告诉姥爷。

姥爷不知道也好。

免得给气出好歹来事情更不妙。

“不回了,以后我就赖在姥爷这,您可不能嫌我烦。”

他布满青筋的手匆忙抹掉眼泪,高兴地又哭又笑:“不嫌不嫌,囡囡能陪着姥爷,一辈子都不会嫌。”

姥爷告诉我,当年除了避难,他还接受了上级一项秘密的卧底任务。

他不能让家人陪着他留下来冒险。

只能任由姥姥误会,送她们回国。

后来事情有所缓和,他想接姥姥她们过来。

但误会造成的伤害已然太深,姥姥说什么也不会再原谅他。

之后因为复杂的势态不好脱离关系,加上秘密组织也发展得更为庞大,他便再也没想过回国。

“囡囡你放心,姥爷做的事情明面上可能有些混账,但都是报备了国家的。”

“就算要下手的都是有案底的人,不会让你为难。”

说到这他轻拍我的手,“当然了。”

“如果你不想接手这些事情,我交给淮年也一样。”

“对了,说到淮年,那天他说要亲自去接你,后来发了好大的脾气,你和姥爷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他要敢跟你摆谱姥爷替你削他!”

看着姥爷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我没忍住噗嗤一笑。

“没事的姥爷,哥哥对我很好,那天......那天就是飞机延误了,差点没接到我,是担心我来着。”

姥爷点点头,“这孩子是容易较真。”

“前些天硬说自己还年轻,不肯做你的小舅舅,非要和我论什么忘年交。”

“我说那忘年交你不得叫他小叔公。”

“他说那不行,可以各论各的,管我叫哥管你叫妹。”

“兔崽子别看他一天天装模作样的,其实就属他心眼多。”

“他这是火线给自己提升辈分。”

听姥爷这么说,我忽然想到先前他悄悄对我挤眉弄眼的那些小动作,不由弯了弯唇。

感觉到姥爷明显有些累了,我赶紧扶他躺下休息。

以后还有好多时间说话,不急于一时。

管家卢卡伯伯告诉我,他已经好久没看到姥爷有那么好的精气神了。

医生说他一直有很深的心结。

不解决根本,郁郁寡欢只会加速他的衰竭。

希望姥爷因为我的到来能够开心一点,活得再久一点。

身体渐渐康复后,我开始慢慢接触姥爷的工作范围。

或许是经历了一些极端的事情。

我现在心态和行事风格颇为果决,曾经的圣母心被我清除一空。

这天,下属突然跟我说。

有个亚洲人到处在意国打听我的下落,图片发来一看,竟是裴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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