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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携着一众太监、内卫走入堂中。

“苏令仪，你口出狂言，辱骂太后，诬陷忠良，眼中可还有朕？”

众人齐齐跪地请安。

苏雪回站在皇帝身后，目光温婉坚定。

皇帝缓步入内，目光落在我身上：“雪回忧你安危，特来求朕一叙。”

“朕今日还来对了，若不来，怎能知道朕的好妹妹竟对太后口出狂言？”

苏令仪却手指苏雪回，声色俱厉：

“皇兄莫要被她骗了！

她假借太后遗诏，行逼婚之实，实则早有图谋！”

“她那日让人将龙袍玉玺送入韩府，分明是欲嫁祸韩昭野谋反！

她表面柔顺，实则心如蛇蝎！

她不仅谋反，还勾引我未过门的夫君！”

苏雪回则只字未回苏令仪的指控，只对皇帝呈上一封文书：

“雪回不敢妄言。

此为昨日在叶公子府上截获，信中详述与敌使密会时间、路线、暗语。

字字句句，皆可为证。”

皇帝亲手接过，一一细阅，脸色越发阴沉。

锦衣卫立刻上前将叶声寒按倒。

叶声寒挣扎，却仍不敌数人之力：“皇上！

您莫听她一面之词！”

他声音发颤，额间冷汗淋漓，回头看苏令仪：

“是你让我做的不是吗？是你说，只要我替你传信敌国，并引那韩昭野谋逆未遂，你便能扶我为帝，做我的皇后！”

“你倒是为我说句话啊？”

但苏令仪跪倒在地，神情决绝：

“皇兄明鉴，他所言尽是胡言乱语！

什么扶他为帝，什么嫁与他，全是妄想！”

“他觊觎我多年，我从未应允，他便记恨于心，今日才想将我一并拖下水！”

“我十年前就钟情韩将军，皇兄您也知道的！”

叶声寒怒吼：“苏令仪！

你别装清白！

是你说韩昭野若死，皇帝又年老，京城尽可为我们所控！”

“住口！”

苏令仪失声哭喊，“他污蔑我！

皇兄，您莫要听他疯言疯语！”

皇帝怒极：“苏令仪，念你乃宗室之女，朕原可饶你无知，岂料你与反贼同流合污？”

“来人，将叶声寒押入天牢，严审其供！

苏令仪交宗人府审问！”

殿中众人跪地齐声应是。

我看向苏雪回，见她气色竟不再像过去那般苍白无力。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不解，只对我绽放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我愣住了。

当夜，我坐在宅中的凉亭里，久未离去。

回廊中苏雪回轻步而来，将头靠于我肩上。

我解下衣服，披在她身上：“夫人身子不好，怎能在这里吹夜风？”

她抬眸看我，那眼神柔软而悲悯：“昭野，我从未得过肺痨。”

“病是我装的。

为有朝一日，或许能为你所用。”

“若陛下赐死你，我便设计假死，让你服下假死药与我同葬。”

我不解：“......为何要这样？”

她垂眸，缓缓道：“因为，我曾经做过无数个梦。”

“这些梦的场景几乎相同。

你娶了苏令仪，最后因她而死。”

“第一次，你赴她之约入宫，但皇帝以你欲刺驾为由赐你凌迟。”

“第二次，她让你饮下毒酒，说那是她亲手煎的药汤......你信了。”

“第三次，你中计被擒，她坐在高台，亲自宣读你的罪状，斩首示众。”

我浑身冰冷，像是听了无数场笑话。

“而上一个梦中，你终于没有娶她。”

她笑了笑，“你娶了我。

那一刻，我以为......这一切终于可以改变。”

她眼底氤氲起潮水：“可她还是没放过你。

你为我求封号，她设下陷阱。

你被指贪权图谋不轨，入天牢，杖刑而死。”

我怔怔望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后来我不知是第九次、第十次......或是第几次睁开眼。”

她看向我，泪光中映着我的影子。

“但我愿意一遍遍地重来，只为能救你一次，只为能让你活下来。”

我喉咙发紧：“所以，那封遗诏......”

她点头：“曾经她这样害过你，所以，我在这之前，马上就去求了太后。”

“表面上，我对太后说，韩家三代忠臣，难免遭小人嫉恨，不可让朝廷失去可用之人。”

“但事实上，雪回一介女子，不懂朝政。

我只是希望你活下来。”

我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雪回，你......”

原来这就是我那梦境的真相。

原来，她重生了无数次，不曾求我怜惜，只在用尽全力护我周全。

我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心头悲喜交缠。

她颤抖着：“昭野......但苏令仪和叶声寒一日不死，我便一日不能心安。”

我亲吻她的额心：“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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