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番外顾时野
消息像一记重锤，将我的世界打得粉碎。
“她得了渐冻症。
.”
“她不让我说，所以一直瞒着大家。”
檬檬发了张照片。
照片里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躺在棺材里，好似永远不会再醒来。
耳边嗡嗡作响，我一拳砸在墙上。
"
这不是真的！
"
我冲出医院，不顾形象地拦了辆车。
雨点打在脸上，混着眼泪模糊一片。
司机问我目的地时，我只是不断地重复："
去陵园......去陵园......"
许久，我飞奔进陵园，
远远的，檬檬打着伞站在人群里，人群里一身身雪白丧服。
那是时微最爱的颜色。
一如她喜欢的香雪兰。
我的心被揪得生疼。
记忆中的宋时微好像还在眼前晃动，
运动场上她奔跑的身影，
教室里她认真读书的模样，
结婚那天她亮晶晶的眼神。
身后有人喊我。
“顾时野。”
檬檬目露鄙夷，讽刺道，
“现在你相信了吗？时微根本不是拜金女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喉咙发紧，“.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以为她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突然不理你？因为她知道自己得了这个病！
她害怕你知道后会陪她一起死！”
我失控地大吼，“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她不答应，她爱你！
"
“她不想连累你！
她想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檬檬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宁愿背负你的误解，也要保护你！”
手指掐进掌心，泪水模糊我的视线，恍惚看见从前，
她偷偷摸出手机看检查报告的样子；
深夜里她独自流泪的侧脸；
还有她最后一次落水时牵强的笑......
“不！
不！
不！
！
！”
我疯了一样抱住墓碑，想要挽留记忆里的宋时微，
但一切都迟了。
沈妄拉住了我，“冷静点，她已经死了！”
雨停歇后同学们纷纷离去，我想再抱抱我的时微。
她怕冷，
也怕孤独。
可是，她死了。
我的时微，她死了。
我们一起走过校园，走过婚姻，走过春夏秋冬。
却走不出，彼此给对方的回忆。
不知道，人是否有来世。
死时葬在一起的人，来生又能不能再重逢。
我坐在宋时微的墓碑前，点了一根又一根烟。
生前她不让我抽烟的，不知道她现在看到了，会不会生气。
一包烟抽完。
我拆开另一包烟后，摸了摸口袋里的安眠药。
恍惚间，
好像又看到宋时微踮起脚轻轻戳我的额头。
“听话，不许抽烟！”
那张气呼呼的脸，又出现在我面前。
我笑着看向她。
开口时，大概声音有些愧疚，“下次戒。”
刚打开药瓶，电话突然响起。
我烦躁地挂断，却又一次响起。
低下头，
来电竟是宋时微。
接通后，
对面是个女声，“您好？宋时微女士特意委托我给你留了一段话。”
我心头一颤，嘶哑道，
“你说吧。”
电话那头传来歌声，
“若生命只到这里，从此没有我......”
歌声勾起了我的回忆，
初见宋时微时。
她在操场上摔倒了，我说了句你怎么这么笨，她只是笑笑说对不起。
我们同居后，
不知是哪一天，她的铃声就换成了这首歌。
歌很好听，却也很短暂。
“她为什么点这首歌？”
“她说，你一直是她的天使，所以她今年许下的生日愿望你能不能帮她完成？
许久，我才吐出一个字。
“好。”
“她说，不准你为她伤害自己，要好好活下去。”
“还有，不许赖掉拉勾。”
拉勾？
我想起来她和我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时她要我替她看看人世间，
我笑着拉勾，承诺不变。
可背地里，我却在昏黄灯光下，写下遗书。
原来，她全都知道，却并未向我提及。
风吹过鬓角，
我呆呆地望着手机。
时微，
这次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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