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霍临川原本还一直挂心着,可最近却没再来看我。
因为老鼠的话,让他彻底放下心了。
我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
青禾每次替我换帕子时都在哭。
我笑她傻,她却哭得更凶:“夫人,您要好好爱惜自己身子才是,这药怎么能不喝呢?”
“虽然陛下说,要不要嫁给将军全凭安阳郡主的意思,可谁不知道安阳郡主对将军的情义?”
“这一个小蛮就够了,又来个郡主,要不振作起来,您日后该怎么办呢?”
我配合她点了点头,“这事的确够糟心!”
但郡主出嫁排场那么大,肯定需要时间,而我也肯定熬不到那个时候了。
小蛮闯进我院子时,我正在烧自己的旧物。
她一脚踢翻火盆,火星四溅。
“姐姐好狠的心!”
她咬牙切齿,“安阳郡主已经表态愿意了,她若嫁进来,那我算什么?”
我抬眼看她,平静道:“你算什么,与我何干?”
她猛地掐住我手腕,“你去跟皇上说!
说你不愿郡主进门!
如今你还是将军的妻子,你有这个权利!”
我轻轻抽回手,腕上已是一圈红痕:“小蛮夫人,你高看我了。”
“你——”
她气急败坏。
忽然眼珠一转,露出熟悉的、天真的笑,“小兔子告诉我的,姐姐其实嫉妒得很,背地里一直辱骂郡主,只是嘴硬罢了。”
我嗤笑一声。
她总能借“小动物”
之口,编造出一些可笑的谎言。
霍临川果然‘及时’赶来了。
他大步踏入院子,目光先落在小蛮身上。
见她眼眶泛红,立刻皱眉看向我:“你又欺负她?”
我懒得辩解。
小蛮立刻扑进他怀里,抽抽噎噎:“夫君,我只是担心郡主进门后,姐姐会更难过......可姐姐却说、说......”
“说什么?”
“说......”
她怯怯地瞥我一眼,“说恨不得我和郡主争个你死我活,说我没有母族撑腰,一定会被郡主整死。”
霍临川脸色骤沉。
小蛮又添了把火:“方才窗外的麻雀也说,姐姐在偷偷烧诅咒我的符纸......”
我笑出了声。
霍临川冷冷盯着我:“你笑什么?”
“笑你们。”
我擦掉唇边咳出的血沫,“一个装天真,一个真愚蠢。”
他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抬手——
“啪!”
一记耳光重重扇在我脸上。
我偏着头,舌尖抵了抵破裂的嘴角。
“跪祠堂三个时辰,抄《女戒》百遍。”
他声音冰冷,“若敢不听,你知道下场!”
小蛮得意地勾唇,又故作担忧:“夫君,姐姐身子弱......”
“不过是刑场上受些皮外伤,都矫情这么久了,死不了!”
他打断她,拽着她往外走,“你不是说池里的锦鲤想你了?我陪你去喂。”
他们走后,青禾哭着替我擦脸。
“夫人,您为什么不解释啊?就任由那女人胡诌么?”
我望向窗外,霍临川正亲手给小蛮披上斗篷,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珍宝。
“解释什么?”
我轻声道,“说那些锦鲤从没说过话?说小蛮的兔子根本不会告状?”
青禾哽咽:“可将军明明知道您一直咳血......”
“他知道。”
我打断她,“他只是不在乎。”
夜半,我跪在祠堂。
《女戒》抄到第七十三遍时,霍临川推门而入。
他目光落在我染血的帕子上,瞳孔微缩。
“装给谁看?”
他冷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朱砂调的染料充血,我不揭穿你,你倒演得愈发上瘾了!”
不知道他这论断从何而来。
但我想,和那些飞禽走兽的兽语不无关系。
懒得解释了。
毕竟,我听不懂兽语,他听不懂人话。
我继续低头抄写,“将军深夜来祠堂,不怕小蛮夫人的兔子又告状?”
他气得一把攥住我手腕:“沈昭,你非要这样阴阳怪气么?“
“我只是希望你现阶段不要太过尖利。”
“你知不知你两个侄女还没有被赦免,因为你堂兄至今下落未明,有人说他去投靠了邻国。”
“你若是继续因为这小情小爱作死,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我抬眸看他,忽然笑了:“霍临川,又是哪只小动物告诉你,他去投靠邻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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