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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稚璟冷眼看着她。

突然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

试图从她身上找出一点和盛淮雪相似的地方。

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妹。

长相风格都大相径庭。

他骗不了自己。

“你不是她,滚!”

“阿璟!”

盛雅韵急忙握住他的手,泪眼盈盈,“你失忆的时候,我们过得也很好啊!”

“既然已经姐姐不在了,我们就还像你失忆的时候那样,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不好吗?”

两人距离很近。

沈稚璟甚至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幽兰香。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哪怕盛雅韵哭得在可怜,他也依旧不为所动。

因为他在她的眼里看不到分毫爱意。

他是失过忆,但可没失过智。

当时盛云亭的打算他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为了利益。

不惜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一个死人。

他心底泛起一阵不屑。

如今,淮雪不在,盛云亭又不可能跟顾家毁约。

那么,盛雅韵来跟他卖惨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她不想嫁到顾家,嫁给一个死人。

他是她现在唯一能握住的码。

而她。

也是他重新找回淮雪的饵。

他问:“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做?”

“阿璟,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沈稚璟笑了笑。

“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

盛雅韵眼前一亮。

可他紧随而来的一句又让她遍体生寒。

“我可以帮你摆脱嫁出去的命运,同样的,你也得帮我,把我的淮雪找回来。”

她的目的,他不仅看出来了,还直接说了出来。

盛雅韵脸色由青转白,试图将话题转移到盛淮雪身上,“可、可姐姐她不是已经死了......”

“她没死!”

沈稚璟笃定,“你们害死了她的母亲,在没有亲眼看见你们下地狱之前,她怎么可能会死!”

“阿璟,”

盛雅韵吞了口口水,“我答应你,只要你想,我怎么做都行!”

“记住你说的,现在,出去。”

沈稚璟毫不犹豫把人赶了出去。

他看着地上铺满的密密麻麻的纸。

一想到他为了盛雅韵,不惜下重手伤害了淮雪一次次。

悔意袭卷全身。

他背过身去,拳头重重砸在白墙上。

一遍又一遍。

仿佛上了发条般,将雪白的墙纸染上红梅,试图用伤痛驱走一切情绪。

电话响起。

“喂?”

“我知道,答应顾家的不会变。”

“再过几天,挑个良辰吉日,我会亲自把新娘子送去。”

“好。”

他挂断电话。

整个人如同脱骨了一样瘫在地上。

既然盛雅韵自己说什么都愿意为了他做,那就为他做一次新娘吧。

反正他只答应了她改变她嫁出去的命运。

可没说要帮她摆脱顾家,摆脱死人的命运。

手指关节上的伤口裂开。

他觉得,这一定比不过当时把盛淮雪的手按进开水里时,她的疼。

沈稚璟贪恋地闭上眼。

在盛淮雪曾站过的地方躺着,试图蹭上点她的气息。

医院。

她躺在病床上。

盛淮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强行把她送进医院的人。

“别这么看我,大小姐,我这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啊。”

“受谁的托?”

她问。

裴烬霄老神在在地拿出之前的文件。

“令堂那边,也就是你的外公,港城花家。”

“想必盛大小姐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盛淮雪扭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她当然知道。

港城花家,稳居全球富豪榜前三。

“为什么?”

“什么?”

她突然问:“为什么花家的人要救我?”

“如果他们真的在意所谓的血脉,为什么当初没救母亲?

现在却又假惺惺地说要来救我?”

裴烬霄同她一起沉默了许久。

随后反问道:“这重要吗?”

“以花家的势力,利用他们,完成你的复仇,亲手把伤害过你至亲的人,送下去,这才是真正要紧的,不是吗?”

他笑道:“当初你说我扯闲篇儿,不干实事,怎么现在轮到你自己身上,反而进了牛角尖?”

“血脉不重要,亲情只在一时,情爱都是假的,只有钱和权,是长久的,真实的。”

他说得诚挚。

盛淮雪下意识看向他的琥珀眸。

良久。

突然咧嘴笑开,“多谢教诲啊,裴老师!

学生领教了!”

一只冰凉的手盖住她的眼。

“有空贫嘴,不如多休息会儿,医生可说了,你......”

盛淮雪默默把被子拉上来。

盖住自己的脑袋。

也隔绝了他喋喋不休,不知是虚情假意,还是别有用心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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