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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阳成了沈家别墅稀疏平常的访客里，唯一一个能带来些许人气的人。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姐姐庇护的少年，眉宇间的英气沉淀下来，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作为舅舅，他时常会来看望孩子们。

他会带来一些林清妍生前喜欢的小玩意儿，或者给孩子们讲述姐姐小时候的趣事。

“你们妈妈啊，小时候其实是个小哭包，看动画片里小动物受伤了，她能哭湿一整包纸巾。”

“但她又犟得很，学骑自行车，摔得膝盖破皮流血，龇牙咧嘴地哭，哭完爬起来又继续。”

林耀阳顿了顿，看着两个孩子酷似林清妍的眉眼，继续道：

“有一次，她非要去爬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说要当女侠。”

“结果呢？爬到一半就下不来了，抱着树干，一边发抖一边喊救命。”

“又菜又爱玩，偏偏还嘴硬，说自己只是在欣赏风景。”

他想让孩子们知道，她们的妈妈，曾经也是一个爱笑、爱闹、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女孩。

念念和安安听得咯咯直笑，只是笑完又扑到舅舅怀里，噘嘴想哭。

沈凛川在林耀阳讲述时，默默走到落地窗边，背对着众人。

他不敢看，不敢听得太仔细。

每一个细节，都是对他迟来的温柔和懦弱的无情鞭挞。

他曾以为自己恨林家入骨，却在失去她之后才发现，那份恨意之下，埋藏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刻骨铭心的爱。

可这份爱，醒悟得太晚。

沈煦野则会坐在孩子们身边，一点都不错过，林清妍的过去中，他是偷偷躲在角落偷看的人，是没机会参与多少的人。

要是一切能重来该多好——

至于孟欣怡，她的下场，成了沈家兄弟在林清妍死后，唯一能达成绝对共识并高效执行的事情。

她在狱中度日如年。

沈凛川和沈煦野动用了所有关系。

确保她在里面“过得很好”

。

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几年光阴，匆匆而过。

念念和安安逐渐长大，她们的眉眼越来越像林清妍，清丽而倔强。

她们会安静地坐在窗前，看着妈妈的照片发呆。

那个在最后时刻，用生命保护了她们的瘦弱身影，已经深深烙印在她们的记忆深处，成为她们生命中最温暖也最疼痛的印记。

沈家兄弟将公司大部分的利润，都投入到一个以林清妍名义成立的基金会。

专门救助那些受虐的女性和儿童。

这或许是他们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赎罪。

又是数十年过去。

念念和安安都已长大成人，优秀而独立。

她们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沈凛川和沈煦野已两鬓斑白。

他们依旧守着对林清妍的无尽思念。

在一个深秋，两人都因病住进了同一家医院的相邻病房。

生命似乎走到了尽头。

这天，念念和安安带着一个年轻女孩来看望他们。

那女孩眉眼清秀，气质温婉。

竟与年轻时的林清妍有七八分相似。

“大伯，爸爸，这是我们新认识的朋友，明云嫣。”

安安介绍道。

明云嫣走到两位老人病床前，没有对这两位叱咤风云的沈总，有任何胆怯之意。

“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两位说。”

念念和安安奇怪对视一眼，得到爸爸的眼神识趣地退出了病房。

没有人知道明云嫣和他们说了什么。

只知道，她离开后不久。

原本生命垂危的沈凛川和沈煦野，身体竟奇迹般地开始好转。

众人都非常好奇明云嫣跟他们说了什么。

只是当事人都没提。

两兄弟派人去调查明云嫣的身份。

还让人记录她的言行。

安安和念念都觉得他们是不是病糊涂了。

这么老了，还想老牛吃嫩草？

只是她们都拦不住执拗的爸爸和大伯。

他们甚至在身体稍好后，亲自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明云嫣。

看她和同学们说说笑笑。

看她和父母一起去买菜，在阳光下，笑容明媚。

直到有一天。

他们看到一个英俊的男生，牵起了明云嫣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身影般配。

女孩脸上洋溢着的，是纯粹而幸福的笑容。

车内的两位老人，久久沉默。

最终，沈凛川沙哑地开口：“回去吧。”

沈煦野没有反驳，只是将头转向了窗外，不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

从那以后，他们真的再也没有去打扰过明云嫣。

不到一周。

兄弟二人，在同一个午后，相继离世。

临死前脸上都带着一种不甘的悲伤，手里都拿着一枚未曾送出的女士钻戒。

两人都给女儿们留了句莫名的话。

“告诉她，我没那么好打发，上天入地，生生世世，她都是我的。”

“告诉她，这次我不会再退缩，她一定要等我！”

安安和念念莫名觉得这话，他们是想传达给明云嫣。

可又觉有些荒诞。

最后还是到妈妈到墓前说了他们的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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