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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叙淮没有回国。

他在公司旁边租了个房子,每天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守在公司楼下,目送姜泠上下班,透过落地窗看着她的身影在办公室里来来往往。

他隔三差五派人往姜泠那里送礼物。

珠宝、首饰、奢侈品......应有尽有。

可那些礼物在姜泠那里呆不到半小时,就会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

萧叙淮看到姜泠拎着行李箱从大厦走了出来。

记忆中姜泠离开时的场景在脑海中闪过,萧叙淮像应激一般冲上前去。

恰逢此时,一辆轿车朝姜泠疾驰而来。

萧叙淮毫不犹豫将姜泠推开!

伴着一声急刹,萧叙淮被撞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柏油路上。

猩红的血顺着他身下蔓延,在灰白的路面晕染成触目惊心的花。

姜泠惊出一身冷汗。

顾不得查看萧叙淮的情况,连忙掏出手机拨打120。

“喂,这里是安宁路,有人车祸受伤了......”

姜泠话音未落,忽然感觉裙摆被人扯了两下。

她俯身蹲下,蹙眉看向萧叙淮。

“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你再坚持一下,还少......别死在我公司门口。”

萧叙淮无声苦笑。

而后,动了动唇。

姜泠凑到他耳边,听到男人气若游丝道:

“当年,你救过我一命。”

“现在,我还给你了......”

......

萧叙淮出车祸的消息很快传到萧家人耳朵里。

老爷子紧急派人将他接回华国,转入最顶尖的医院。

经过连续数日的抢救,他的命虽然保住了,但医生宣判他高位截瘫,以后都不可能再站起来。

洁白的病房里,萧叙淮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斑,眼底一片死寂。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脚步声。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竟看到一个女人手持尖刀站在他身侧。

“小叔,你这样躺着是不是很辛苦?”

萧意欢看着他,眼底有疼惜,有怜悯,也有......憎恶。

萧叙淮缓缓闭上双眼。

事到如今,是死是活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像这样一辈子躺在床上,反而是一种折磨。

“你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哦。”

萧意欢举起尖刀,脸上洋溢着病态的笑,“我好爱你,所以,让我帮你解脱,好不好?”

刀刃落下的瞬间,房门被重重推开。

医护人员将萧意欢按住,夺走她手里的刀。

“放开我!”

“我要杀了他!”

萧意欢尖锐的咆哮声渐行渐远。

直到房门“砰”

的一声关上,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萧叙淮的心沉入谷底。

这是他离解脱最近的一次。

或许,也是此生最后一次。

......

萧叙礼忌日那天,姜泠带着她这些年为他做的所有礼物,去了他的墓地。

照片上的男人笑意温柔,鲜活如昨。

姜泠轻轻擦拭掉墓碑上的灰尘,轻声道:“叙礼,我来看你了。”

萧叙礼去世后,她一直没有勇气来祭拜。

好像只要看到墓碑,就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而现在,她终于找到了重启生活的勇气。

“我去你的公司上班了,同事对我很好,工作也很有趣。”

“对了,我还打算重操旧业,抽空再去拉一拉大提琴。”

“到时候你去现场听我演奏,好不好?”

姜泠坐在墓碑旁说了很多。

直到天色渐暗,她才拖着发麻的双腿站起来,依依不舍道:“我走了,明年再来看你。”

转身之际,她又想起什么。

指尖轻轻叩在冰凉的墓碑上,力道与从前萧叙礼脑门时别无二致。

“要是在那边遇到心仪的姑娘,就痛痛快快在一起吧。”

姜泠弯起眉眼,“毕竟,我也不舍得把这么好的你一直拴在我身边。”

话落,她转身离去。

晚风卷起一片落叶,追着姜泠跑了好远。

风知道,那是爱人无声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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