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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阙看着我如此决绝，苦笑了一下，强撑着身体坐了下来。

“我跟你交换你身世的秘密，你把我的城民还给我，怎么样？”

我的心头划过一抹苦涩。

原来，他再一次缠上我，竟然只是因为神山在我的带领之下，越过越富足，鹰城的很多子民都来到了神山居住，一走就是一大半，云阙的族群很快就空落了下来。

他们终于发现了云阙欺瞒他们的秘密，他大肆搜刮民脂，强硬手段命令他们臣服，从不考虑子民的感受。

而我虽然是九头鸟，但不是灾祸本身。

至少自从我变成怪物之后，除了本就该死的折鸢，我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一人。

云阙还真是，为了保住自己鹰族首领的位置，谁都可以算计。

“我根本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只知道，我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乌翎。”

“围绕着男人生活的日子，我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我将一而再，再而三，千次万次地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云阙看着我现在的神情，眉间满满都是赞赏。

“那你缺不缺帮手？”

“我留下来帮你，好吗？”

我看着那张在千百年来闭着眼睛都能勾勒出的精致的脸，第一次从心里感觉到了厌恶。

“好啊，那你先自杀一百七十五次，我再考虑考虑。”

云阙又一次皱眉，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就这么想让我死？”

我扬了扬眉。

“对啊，你去死。”

“你死了，我都不会原谅你。”

因为逝去的生命，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淡化。

我每每独自坐在那空旷的山洞里，看着面前冰冷的石碑，都感觉心头悲痛。

亲人的离世不是短暂的淋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云阙捡起我的羽刀，在自己的胳膊上深深划下了一道。

“这样呢？”

我站在原地，一动都没有动。

他向我走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没有表情的眉眼，又一刀狠狠地扎在肩头。

“那这样呢？”

我依旧冷冷地盯着他。

不屑地嗤笑一声。

“你要是真的想去替我的族人偿命，第一刀就应该扎在自己的脖子上。”

“而不是假惺惺地在这里演戏给我看。”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心软吧？”

我逼近他，在他的耳朵边说完最后一句话。

“滚出这里，我不想让你肮脏的血玷污了神山的圣洁。”

“这座神山以后再也不属于你了，而是属于我乌翎的。”

鸟类的文明就是这样，我比你强，你的地盘就要让给我。

云阙倔强地不肯走，我打开门，让他以前的部下进来。

那只瞎了一只眼的鹰隼“扑通”

一声跪在他面前。

“老大，我也不想叛变的，可嫂子她......”

他瞥了我一眼，我一个眼刀过去，他就吓得说不出话。

“不不不是嫂子，是九头鸟大人。”

“她给的食物实在是太多了，还在我受伤的时候精心地照料，给我找了老婆，我这吃人的嘴短，这才投奔她来了......”

我杀不了云阙，就只能一点点蚕食他的势力，让他周身再也无人可用，我走过的每一条路，他都要替我偿还。

“那还不赶紧抓住你的老大，将他的羽毛全都拔光，扔到山下自生自灭？”

我离开之前，看到了云阙眼里灭掉的光，和我在得知族群覆灭的时候一模一样。

云阙，孤立无援的滋味，到底怎么样呢？

将云阙浑身是血地丢下山后，我再也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了。

或许是已经死了，或许是还苟活着。

他带着我身世的秘密一同消失了。

我根本也不想知道他要说的秘密是什么，不过，那也无所谓了。

无论是乌鸦还是九头鸟，我都是乌翎，都是我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着，神山的发展越来越好了。

在来年的春天，我收到了一份匿名的礼物，是几只淡米色的蛋。

我精心养育了大半个月，终于在春分的凌晨，传出了如婴儿般的啼叫声。

我看着掌心里那几只嗷嗷待哺的小乌鸦，泪水不断地掉落下来砸在它们的身上。

我的族群，终于随着那个漫长寒冬的逝去，迎来了新生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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