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娇惯?

江淮北想起过去去顾家做客时,总是自卑坐在角落的身影。

要是娇惯,怎么会被顾添强拉着去移植骨髓?

事后还被丢在地下室,无人问津。

他看向邓南溪面不改色的笑。

心一寸寸地发凉。

他以为天真的女孩,能毫无痕迹地撒谎。

能骤闻姐姐死讯的时候,做到如此落井下石。

他竟从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今天不是你做手术的日子吗?”

“你怎么会来这里?”

依照顾添对她的上心程度,不可能只留迟迟一个备用骨髓库。

邓南溪的手术不会中止。

邓南溪的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

江淮北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钳制着邓南溪的手腕,望进她的眼底:

“你的病是假的?!”

邓南溪心慌地将眼神移到一边,脸上强撑着平静:

“怎么可能呢淮北哥哥,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所以来找你啊。”

她的演技没变。

可是江淮北却不会被她骗了。

他此刻才意识到,上天究竟给他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

在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地骗着我的时候,

也有人,给他编造了个圈套,诱骗他往下跳。

他一把甩开她的手,死死盯着邓南溪。

“你最好祈祷迟迟不会有事。”

“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脑海中闪过我刚打完胎那天,他扇了我一巴掌时,我手上的水泡。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涌现。

他颤抖着手调取了病房的监控。

当听到那一句:

“你自以为所有爱着你人,都在伤害你。”

他的心被猛地一刺。

邓南溪将滚烫的汤泼在了我的手臂上。

他推了我。

他打了我一巴掌。

江淮北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失力瘫倒在地上。

手心是我说“恨他”

的遗书。

一滴滴泪落在上面。

洇散开来。

“对不起......”

“迟迟,对不起......”

力求假死逼真,我的所有东西都没带走。

江淮北疲惫地走进和我居住了五年的屋子里。

他眼圈乌青,胡茬也没剃。

警方带着人打捞了七天,还是没有找到人。

说只能走死亡程序。

江淮北这些天的眼泪几乎流干。

一半是悔恨,一半是别的什么。

他也说不上来。

只是看着屋子的每一处摆设,眼里久违地流露出笑意。

他好像看到厨房里,我笨手笨脚地给他熬粥。

看到沙发上,我抱着抱枕等他下班的睡颜。

还有刷牙时,水管突然爆了,我顶着湿漉漉的脑袋,可怜兮兮求抱抱的模样。

每一件小事,连他自己都惊讶能记得这么清楚。

当时只道是寻常。

他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

胃饿的泛疼。

他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要记得给我打两个鸡蛋哦,我要补身体~”

江淮北自然而然地接话:

“好~给小祖宗打两个蛋~”

没人应声。

他愣愣地看着锅中的两个靠在一起的蛋,突然泣不成声。

他好像知道,那另一半的情绪是什么了。

是爱。

永失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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