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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的拳头砸在阮鹤舟脸上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的指节泛着红，呼吸急促，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暴戾。

阮鹤舟踉跄着后退两步，指腹擦过嘴角的血迹，还没等他反击，阮云笙已经冲上前，猛地推开沈妄，“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沈妄被推得后退一步，眼底猩红，“我疯了？那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

阮云笙冷笑，“这是我家，要发疯滚出去发！”

沈妄胸口剧烈起伏，第一次带着近乎痛苦的情绪开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跟我回去？”

“你还没看明白吗？”

阮云笙直视他的眼睛，“我不可能和你回去了。

我不爱你了，我有新生活了。”

“新生活？”

沈妄声音嘶哑，“就是和你小叔叔在一起？罔顾人伦？”

阮云笙突然笑了，“罔顾人伦？”

“你对沈溪念念不忘的时候，可曾想过罔顾人伦？你在我身上叫她名字的时候，可曾想过罔顾人伦？沈妄，我和阮鹤舟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他爱了我七年，比你干净多了！”

说着，她低下头从床底拉出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泛黄的信纸。

沈妄手指微颤，拿起最上面一封——

【笙笙，

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青春，耀眼，就像一颗星星，一颗钻石。

你叫我小叔叔，我的心仿佛被雷劈了一下。

我知道，我应该从你身上移开视线。

但我做不到。

】

他一封封看下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笙笙，

今天你跟我说喜欢沈妄，我劝了你很久，你却一句都听不进去。

你那么骄傲又明媚。

沈妄配不上你，他只会磨平你的棱角。

但你拉着我的手让我帮你想办法。

那是你第一次对我那么亲密。

我没办法拒绝。

】

【笙笙，

那是我第一次看你哭，沈妄毫不留情地在众人面前给你难堪。

我想去找他，想问他到底怎样他才能接受你。

我不想再看你难过了。

】

最后一封墨迹尚新——

【笙笙，

作为你的监护人，我居然最后一个才知道你的结婚消息。

不是嫁给沈妄，也不是嫁给其他爱慕你的人。

当我得知你嫁给了沈父之后，我打了你。

对不起，笙笙。

我真的不希望你为了沈妄变得如此卑微。

为了控制自己远离你的生活，我只能离开。

】

【笙笙，

我今天接到了你的电话，你说你要离开沈家，离开沈妄。

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我的笙笙终于要回来了。

为了帮你离开那个火坑，我愿意付出一切。

】

从阮云笙十九岁开始，一共跨越了十年。

一封一封，字迹工整，笔触温柔。

“从他正式接手阮氏，见到我的第一面开始，他就爱上了我。”

阮云笙轻声说，“他是我小叔叔又如何，说到底他只是爷爷收养的孩子，只比我大六岁而已。”

“而你呢，传闻中不近女色的沈总，你也只是外表光鲜而已。

在小妈身上发泄对养姐情绪这种事，你又比他高贵多少？”

沈妄喉咙发紧，“我......”

“我说过，你不爱我，有的是人爱。”

阮云笙打断他，“我喜欢你时，你不珍惜，只在床上把我当做沈溪的替代品。

现在我放下你了，你又在发什么疯？”

沈妄胸口闷痛，这种陌生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不需要。”

阮云笙收回箱子，“我只需要你滚出我的世界。”

沈妄却固执地站在原地，“我会改。”

“我不能离开，你必须跟我回去。”

客厅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阮云笙快步冲出去，看见阮鹤舟正弯腰捡打翻的药箱。

她连忙上前，“别动，我来。”

沈妄站在走廊阴影处，看着阮云笙小心翼翼地给阮鹤舟上药。

她指尖轻柔，眼神专注，就像......就像曾经对他那样。

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在他受伤时第一时间冲过来，红着眼眶替他包扎。

那时候，她的温柔专属于他。

而现在，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他。

心脏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疼得他几乎窒息。

深夜，沈妄站在阳台上，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

他拨通了好友的电话，声音沙哑，“我最近......很不对劲。”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怎么了？”

“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我这里——”

他按住心口，“很难受。”

“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

最后，男人轻声说，“沈妄，你喜欢上阮云笙了。”

“只不过......太晚了。”

烟灰跌落，烫红了指尖。

沈妄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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