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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打湿了沈长离单薄的衣衫。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脑海里回荡的都是苏绾卿那句冰冷而决绝的「我是自愿的」。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双腿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将他带到了他曾经和苏绾卿约会的小别院。

院中空空荡荡,那些他精心布置的物件,那些为她种下的花草,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雨水打湿的地面。

恍然间,他想起那日望春楼里,绾卿带着锥帽并不是买东西的模样,可笑自己还以为她是追了自己来,原来她是去典当这里的一切,断绝了所有念想。

街上行人撑着伞匆匆而过,谈论的都是今日的盛事。

「摄政王府真是大手笔,光是嫁妆就有一百八十台,听说还都是稀世珍宝。

「可不是,场面那叫一个风光!

一百八十抬嫁妆啊,十里红妆,晃花人眼!

「谁能想到,之前被沈将军那么磋磨,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摄政王妃,地位可比以前高多了!

他一直以来,都被周围的声音洗脑,被自己的野心蒙蔽,认为娶苏绾卿只是为了巩固地位,只是为了太傅府的权势。

沈长离买了一壶酒,在雨中独饮。

酒水和雨水混在一起,苦涩难咽,他太愚蠢了,那些人总在他耳边灌输,说娶苏绾卿不过是为了巩固权势,他竟也就这样自欺欺人地信了。

他忍不住地将苏绾卿和云昭月进行对比。

云昭月除了会在床上曲意逢迎,她有什么地方比得上苏绾卿?

而苏绾卿,京城第一贵女,才情横溢,端庄贤淑,处处为他着想。

可他却如此糊涂,把真正的明珠弃之敝履,去捡了块不值钱的石头。

他刚一踏进将军府的大门府中的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咿咿呀呀的唱腔钻入耳膜,让他本就烦乱的心情更加糟糕。

走近一看,云昭月竟然请了戏班子在院中唱戏。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衣裙,正笑吟吟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你在做什么?」沈长离冷声问道。

看到他湿漉漉的狼狈样子,眉头微蹙:「长离,你这是怎么了?淋了雨也不快去换身衣裳。

今日摄政王大婚,我在府里请了戏班子冲冲喜,免得肚子里的孩子被那边的喜气冲撞了。

沈长离气极反笑,「你知道圣上最讨厌这些靡靡之音吗?你这是想害死我吗?」

云昭月委屈地瘪了瘪嘴,「我只是想让府里热闹些。

你今日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是不是因为苏绾卿嫁人了,所以才拿我撒气。

沈长离盯着云昭月那张无辜又带着几分算计的脸,压抑了一天的怒火彻底爆发,「你住口!

要不是你主动勾我,我又怎会犯第二次,第三次错?!

和绾卿闹成如今这样!

云昭月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是你自己把持不住,怎么怪到我头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全然不顾旁边战战兢兢的丫鬟婆子。

不待片刻,云昭月就捂着肚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的肚子......好痛!

「夫人见了红!

快!

快去请大夫!

」丫鬟惊叫起来,场面瞬间混乱。

沈长离看着云昭月痛苦的样子,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孩子是无辜的,他再愤怒,也不能拿孩子冒险。

不管怎么样,云昭月怀着他的孩子,他不该说那些话,月儿性子柔,自己道道歉倒也就哄好了。

他刚走到云昭月主屋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这次吓死我了,幸好孩子没事。

如翠低声安慰:「夫人别担心了,孩子吉人自有天相。

这次沈将军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说那种话!

云昭月叹了口气「他说的本就没错,当初是我在他酒里下了药,这才有了我与他的第一次。

沈长离的脚步猛地顿住,如遭雷击。

下药?他以为是自己喝醉了酒,以为是意外,原来都是她设计的?

沈长离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攥紧拳头,正要冲进去质问这个恶毒的女人,下一秒云昭月的话让他五雷轰顶。

「孩子的父亲,坠船身亡了,我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总得为自己谋划。

为了孩子,我得拼一把,算计沈长离也是我不得已而为之。

沈长离目眦欲裂,抬起腿,「砰」的一声巨响,踹开了房门。

云昭月看见他的一瞬间脸色煞白,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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