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警察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剩下的只有空洞而刺耳的盲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电话那头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判决书,宣告着一个傅承安不愿接受的事实。
他依然呆呆地举着手机。
幽暗的房间里,屏幕上“110”
三个数字显得格外刺眼。
傅承安此刻强撑这站起来,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那双平时保养得宜、从未沾过阳春水的双手,此刻却因过度的震惊与愤怒而青筋暴起。
嘭——
桌面上摆放的精致茶具、文件、甚至是那盆陈雅亲自为他挑选的兰花,都被他扫落在地,碎片四溅,一片狼藉。
他发泄心中的滔天怒火,可又显得如此无力。
“怎么可能?”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充满了不可置信与绝望。
“你怎么可能会死呢?苏云?”
他喃喃自语,仿佛只要多说几遍,就能让这一切变成一场荒谬的梦境,醒来后一切如初。
我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
是啊,我怎么会死呢?
我多想陪着儿子长大!
可他现在被你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两天,虚弱的已经晕了过去!
傅承安,你现在又深情给谁看呢?
傅承安猛地回过神来,迅速拿起手机,手指因紧张而不自觉地颤抖,拨通了手底下保镖的号码
“准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立刻,马上!”
他挂断电话,随手从衣架上抓起一件外套,几乎是胡乱地披在身上,连扣子都来不及扣好,便急匆匆地冲出了房间。
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长了一道孤单而急促的身影。
“承安,这么晚了你干嘛去?”
陈雅看着傅承安的事态,故作震惊道。
可傅承安直接绕过了她。
傅承安坐在疾驰的车内,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中却是一片荒芜。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只要一想到苏云,胸口就像被巨石压住,让他几乎窒息。
我一路跟着他到了警察局。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填完了各种流程手续,直到在太平间内掀开了我身上的白布。
原本已经看不出人形的我,被入殓师拼凑着缝了起来,依稀还能看出来还有三分”
像我。
“哈哈哈哈,你们都在骗我,这根本不是苏云!”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苦涩和愤怒,像是在绝望中寻找着一丝希望。
“苏云,你在哪里,你是不是就在某个角落看着我,想让我为你请的演员痛哭流涕,我告诉你!
不可能!”
傅承安还在挣扎,他想从身后的人里找到我,可他这样依旧是徒劳。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嘴唇颤抖着,最终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他看见了我手臂上的那个云朵状胎记,曾经情浓时他一次次的亲吻过这个胎记,他不会认错的。
“苏云......对不起,对不起......”
这位杀伐决断的总裁在我残破的尸身前抱头痛哭,字字懊悔。
可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我不会接受他道歉。
众人不明所以,只觉得他是真的爱他的他太太,只能不断叫他节哀。
但在我的世界里,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良久,傅承安才艰难地从悲痛中抽身,脚步沉重地走出太平间,目光空洞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这个世界在他眼里突然间变得异常陌生。
视线最终落在了一旁正在做笔录的大货车司机身上,那司机脸上似乎还挂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轻松。
“当时是在视野盲区,我实在看不见,而且你们说这盲人出门也不带个导盲犬。”
司机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但随即又话锋一转,
“我肯定是有责任,该赔钱赔钱,我全险。”
说到保险时,他的语气中甚至透露出一丝得意。
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傅承安直接冲上前拽起了司机的衣领,双眼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
几个警察见状,迅速上前将两人分开。
他们理解傅承安丧妻的痛苦,只能尽力安慰他:
“斯人已逝,我们总得为活着的人着想啊!”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傅承安的头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活着的人......活着的人......
泽言!
泽言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傅承安慌张的放下司机,现在只想赶回家,去看看儿子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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