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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大堂里，一个伙计倒在血泊中，眼看是没气了。

柜台后面，一个壮硕如牛的汉子，正咧着满是獠牙的嘴，爪子还滴着血。

「嗷呜——！

」他仰天一声狼嚎，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又来一个送死的？」狼妖猩红的眼睛盯上了我，带着戏谑。

「还是个细皮白肉的小娘们！

」

「啧啧，正好给大爷我换换口味！

」

「大胆妖孽！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

」我厉声呵斥，符箓出手。

「去你的光天化日！

」狼妖不闪不避，一爪子就把我的符撕了个粉碎。

好强的妖气！

我心里一沉。

这家伙，少说也有五百年道行！

「小娘子，陪大爷玩玩儿！

」他猛地朝我扑来，腥风卷起。

我咬牙迎战，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

「当！

当！

当！

」爪子和剑刃相击，火星四溅。

「有两下子嘛！

」狼妖怪笑，攻势却越发凶猛。

我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胳膊上被他尖利的指甲划开一道口子，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嘶——」好痛！

「小美人儿，撑不住了吧？」狼妖狞笑着，一爪拍向我的天灵盖！

完了！

我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

「咻——！

」

一道残影从我身侧疾射而出.

快得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嗷——！

」狼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条巨大的、布满青黑色鳞片的蛇尾，如同钢鞭一般，死死缠住了狼妖的腰。

那蛇尾，比水桶还粗。

「什么鬼东西？！

」狼妖疼得五官扭曲，拼命挣扎。

「放开我！

！

」

那蛇尾猛地一收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然后，巨尾一甩。

「轰隆——！

」

狼妖像个破沙袋似的被狠狠砸穿了墙壁，飞了出去，没了动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条青黑色的蛇尾在尘土中缓缓摆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稳。

我看到尾巴尖端，有一片鳞片似乎被狼妖的爪子刮落了，渗出一点点暗红色的血迹。

他受伤了！

蛇尾顿了顿，然后迅速缩回，消失在破开的墙洞外。

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捂着流血的胳膊，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又看看地上狼妖的血迹，还有墙上那个大洞。

阿爷说过，妖就是妖，天性嗜血，改不了的。

温家祖训，人妖殊途.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遇见妖物，格杀勿论。

可刚刚，是裴叙白救了我。

是一条蛇妖，救了我这个捉妖师。

他甚至都没在我面前现出完整的样子，就匆匆走了。

是怕我......再给他一符吗？

他明明可以不管我的死活。

他明明知道，一旦暴露，他会面临什么。

可他还是出手了。

妖，就一定是坏的吗？

那裴叙白算什么？

那他刚才拼死救我，又算什么？

我脑子乱极了。

手里的桃木剑，第一次让我觉得这么沉。

以前，它指向的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现在，它好像......不知道该指向谁了。

信阿爷的话，还是信我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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