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自书房出来后，姜烟回到了自己院落。
夜色沉沉，她的面容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来人。”
她冷声唤道。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
姜烟把玩着腕上的玉镯，声音轻柔却充满杀意。
“找到那只狐狸，就地格杀，若有提头来见的，重重有赏。”
黑衣人领命而去。
姜烟走到铜镜前，依稀可以看见镜中自己姣好的容颜。
突然怒上心头，狠狠将梳子摔在镜面上。
“贱人！”
她咬牙切齿。
“竟然真的让你逃出去了。”
“连走了也不安生，还让他如此记挂着。”
铜镜内，柔婉的女子面容已经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布满惊心恨意的脸。
庭院中。
沈漱玉正独自对月饮酒。
姜烟送来的参汤放在案几上，已经凉了，可他根本没有心情去喝。
不知为何，明明姜烟还在身旁，他心中却如此空虚。
月光如水，他恍惚间又看见青宁坐在梨树上晃着双腿。
雪白的狐尾垂下来，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尝尝这个，我从山里摘的野果，可甜了！”
记忆中，青宁总是这样，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个想到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
沈漱玉猛地灌下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她居然真的走了。
她不是爱极了他吗？不是想同他白首偕老吗？
怎么会轻易离开他？
愤怒和空虚感盈满了他心间，他想着，若是有朝一日寻回了她，一定要狠狠给她个教训。
让她彻底不敢再离开他。
酒杯从手中滑落，碎了一地。
“青宁……”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你到底在哪？”
沈漱玉的梦境越来越频繁。
每夜闭上眼，他都会梦见青宁。
她站在梨花树下对他笑的模样，她蜷缩在笼子里奄奄一息的模样，她最后看他时充满恨意的模样。
这些画面反复折磨着他，让他夜不能寐。
“王爷，您又没睡好？”
姜烟端着早膳进来。
看见沈漱玉眼下浓重的青黑，她柔声劝道：“妾身让人炖了安神的汤。”
“拿出去吧，我现在还不想用。”
沈漱玉冷冷道。
苦寻不得的焦躁，使他眼中充斥着不耐之色。
姜烟笑容僵在脸上。
“王爷？”
“本王说，出去。”
姜烟咬着唇退了出去。
一离开书房，她姣好的面容立刻扭曲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都是那个贱人。”
她低低咒骂道。
“死了还要阴魂不散！”
待姜烟退下后，沈漱玉才惊觉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
他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姜烟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愧疚。
“我这是怎么了……”
他明明那么爱烟儿，做这一切也都是为了烟儿。
他怎么能对那个柔软文雅的女子，说出这种话来？
沈漱玉喃喃自语，决定去给她赔个不是。
然而，当他走到姜烟厢房外。
却听见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
接着，传来了姜烟的怒骂声。
“废物！
三个月了，连只半死的狐狸都杀不了！
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沈漱玉身子一顿，眼中充满不可置信的神色。
“小姐息怒。”
一个婆子谄媚的声音传来。
“那畜生狡猾得很，但迟早……”
“迟早什么？”
姜烟声音尖利道。
“王爷现在整日魂不守舍，要是让他知道……”
沈漱玉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姜烟的院落。
侍卫想要通报，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那个贱人！”
姜烟还在狠毒地咒骂着。
“早知道，就该让那老道直接抽了她的魂魄！”
她美目中闪过一丝狠毒。
“嬷嬷，你再去找些人，跟着王爷派出去的那些府兵。”
她对暗处吩咐道。
“找到那小贱人后，不必留手。”
她轻抚着腕上的玉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那只狐狸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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