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等苏扶楹正式奔赴前线的那一天。
无数百姓围在城门口,脸上都是讽刺的神情,都在瞪着看她的笑话。
只有母亲相识瞬间老了几十岁,泪眼婆娑的站在角落里,哭的泣不成声。
“一定要活着回来……娘不能没有你了……”
胞弟也瘪着嘴,手上的木雕玩具也不玩了,嚎啕大哭起来。
“姐姐,我不想让你走……你能不能一直陪着我……”
苏扶楹也忍不住落泪了,但她没有说任何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她怕再多说一句话,自己就真的走不了了。
耳边嘲讽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但她依旧仰着头坐在马上,不紧不慢的出了城门。
而另一辆马上,是一起同行的谢兰舟。
两人相视而笑,内心无比坚定的奔赴向了战场。
最开始其实苏扶楹也难以适应战场的漫天黄沙和艰苦环境,吃的饭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石子,水也非常浑浊,浮着一层灰尘。
根本找不到干净的水源和像样的饭菜。
那些生冷的食物吃进肚子里,到了夜里胃部就会传来阵阵剧痛。
但苏扶楹从来没有说过一声难受,独自默默承受了一切。
谢兰舟也自愿成为她的军师,两人常常在军营里命人热一壶烈酒,边喝边商讨作战计划。
有时打水仗时,要憋气埋伏在水中,还要随时小心被对方射入水中试探的箭镞刺中。
最艰难的时候,军营里的士兵们已经三四天没有吃东西了,只能找一些野果和草根勉强裹腹。
甚至还要翻山越岭,在流泪都会瞬间成冰的荒山埋伏好几天,整个人被冻到麻木,四肢都失去知觉了。
那时的苏扶楹还在前一天撤军途中被淬了毒的箭镞射中,整个肩膀被贯穿,伤口深可见骨。
她怕拖累大部队的进度,批了个暗色的袍子在身上掩盖血迹。
但下山抄近道的时候,颠簸崎岖的小路让她失血过多,阵阵眩晕侵蚀着身体,她的双唇发乌,再也支撑不住的倒下了。
鲜血打湿了路边翠绿娇嫩的枝叶。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谢兰舟失控的表情。
他整个人都害怕的发抖,解开披风绳结这么简单的动作,做了很多遍都没做好。
谢兰舟的脸色比她这个受伤的人还要惨白。
他紧紧的把苏扶楹抱在怀中,检查着她身上早就溃烂发炎的伤口。
最后不惜割开自己的手腕,放血以身试药,只为了能让她早点好起来。
在这片荒芜之地,两人惺惺相惜,都在努力的为着对方、为着黎明百姓活下去。
后来,苏扶楹的皮肤经过风吹日晒变得粗糙不堪,身体也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尤其是背部,有一道竖着贯穿整个身体的刀疤,是敌军装死时,不顾一切的冲破围剿刺杀她时留下的。
当时苏扶楹的血几乎都要流干了,昏迷了整整一个月,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又一趟。
而军营中原本不服她的士兵们,也渐渐发现了她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作为一名女子,也可以举起比玄铁还重的佩剑,可以骑马英勇的冲在最前线,哪怕受伤严重也能一声不吭的忍下来。
大家再也不像曾经那样轻易看轻她了,而是开始听从她的指挥,踏踏实实的打仗。
而信服苏扶楹的士兵也越来越多了,到最后大家只听她一个人的话。
直到攻下了最后一道城池,苏扶楹的汗血宝马扬起了身子,气势格外汹涌。
所有将士都高举着手中的旗帜和长剑,大声欢呼,脸上都带着由衷的笑意。
这次苏扶楹再次回到京城时,百姓们早早就等在了城门口。
但他们的脸上不再是嘲讽和冷意,而是由衷的尊敬和感激。
人人都从家里拿出了最好的肉和酒,挤在官道旁努力的把手里的篮子塞进马车里。
苏扶楹笑着看向人群尽头穿戴整齐的母亲,和已经长高了一截的弟弟,笑着笑着便流出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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