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沫沫手术的医院,左俊丰拿着沫沫的死亡报告浑身颤抖。

他的眼睛红得那么可怕,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沫沫......沫沫怎么可能会死?”

“这是假的......医生,这是假的对不对!”

左俊丰近乎失态地狂吼,脖子上青筋暴露,像极了一头骇人的野兽。

医生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似乎在防范左俊丰暴起做出冲动的行为。

“左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您女儿在车祸中伤情严重,全身内脏大出血,我们......我们已经尽力了。”

左俊丰像是被人卡住脖子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死亡报告,巨大的打击似乎让他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在喉咙深处发出“嗬嗬”

的嘶吼声。

左俊丰跪倒在了地上,拳头狠狠地砸着地面,砸得自己手上满是鲜血。

“是我,是我毁掉了这个家,是我把雪儿和沫沫的心给伤透了。”

“沫沫临死前,我竟然没有见到她最后一眼!”

“左俊丰,你就是畜生!”

左俊丰的声音那么沙哑而凄厉,就像是垂死野兽的哀嚎。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沫沫。”

“雪儿,对,我还有雪儿,我一定要求雪儿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左俊丰颤抖着掏出手机,给我打起了电话。

一次,两次,三次。

他不知道打了多少次电话,却再也没能听到我的声音。

左俊丰瘫倒在地上,一如那天手术室外,我彻骨的无助和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喃喃自语。

“我要见沫沫......我一定要再见雪儿和沫沫一面......”

洱海边上,我抱着沫沫的骨灰盒,安静地坐在岸边。

微风吹过,仿佛是沫沫在呼唤着我,我闭着眼睛,感受这难得的安宁。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我皱着眉头看向了手机,是妈妈。

接起电话,传来了妈妈那愈发苍老和疲惫的声音。

自从得知了沫沫去世的消息,得知了左俊丰的所作所为。

妈妈就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雪儿,你还好吗?”

“不用担心我和你爸,照顾好自己好吗?”

听着妈妈的声音,我的眼眶微微发红。

我又怎么能听不出妈妈声音里那深深地想念呢?

就如同妈妈可以切身理解我失去沫沫的痛一样。

“妈,我很好。

等过段时间,我就回去看你。”

“上次你给我的钱,沫沫......沫沫没用上,我先把钱还给你。”

打开手机银行,我却惊得猛地站起。

妈妈转给我的钱,竟然全都不见了。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转账记录,对,有转账记录!”

我颤抖着手翻看着银行的转账记录,最近的一次转账,赫然是转给了一个姓刘的人。

刘大师!

我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应映雪,你真是个白痴!

这张卡是当初和左俊丰没离婚前,家里日常开销用的卡。

左俊丰也知道密码!

我紧握着手机,握得指甲都深深扎进了掌心,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燃烧殆尽。

左俊丰,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现在竟然用我妈给沫沫的救命钱去造梦!

我没有丝毫犹豫,拨打了报警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是左俊丰。

“左俊丰,你竟然还敢给我打电话?”

我的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怒火和厌恶。

“你竟然用我卡里的钱去造梦?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妈给沫沫的救命钱,那是我爸妈的养老钱!”

电话那头,左俊丰沉默了很久,随即传来了他略带疲惫的声音。

“映雪,你听我解释,我只是......”

我打断了他,不想再听他的任何狡辩。

“不用解释了,左俊丰,法庭上见吧!”

我刚想挂断电话,却听见了左俊丰最后一句话。

“映雪,你等我......等我做完这个梦......”

我怒极反笑,直接挂断了电话。

左俊丰,你真是无可救药!

很快,我找好了律师,收拾东西准备回去起诉左俊丰。

律师告诉我,我和左俊丰已经离婚了,他这是盗窃罪,证据确凿。

就在我准备提交诉讼材料时,却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应女士,您的案子不用开庭了。

“左俊丰自首了。”

原来,左俊丰确实用我妈妈的钱去找刘大师造梦了。

只不过这次的梦里,是我和沫沫。

他说,他只想再见我们最后一面,哪怕只是说一声对不起。

我挂断里电话,心里有些许感慨,摇了摇头。

左俊丰,你总是这样。

活着的人你不去爱,等到死了才去寻找所谓的梦。

很快,左俊丰被判入狱。

由于长期沉浸在清醒梦中,再加上沫沫死去的打击,他的精神很快出现了问题。

他疯了。

在一次监狱的斗殴中,他被人活活打死了,死在了冰冷的监狱中。

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无所谓了,一切都与我无关。

夕阳下,我抱着沫沫,我知道,我会坚强地活下去。

沫沫,还在天上看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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