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不可能。”

苏青栀的声音平静。

这样平静又坚定的三个字,却比任何伤人的话都来得更加刺痛。

痛得沈星言几乎要蜷缩起来。

沈星言固执地摇头,像是听不懂苏青栀的拒绝:“栀栀,我们现在这儿住一阵,等你的手好了,我们就回京城。”

“我已经让人在我们的新房里种满了你最喜欢的栀子花,到时候,你在花园里画画,我回来给你带你最爱吃的......”

他指着画,开始滔滔不绝地描绘他们未来的美好生活,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

苏青栀看着他这副魔怔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搅。

她再也听不下去。

目光扫过茶几,上面放着一把用来小刀利。

她猛地抄起那把刀,转身就朝墙上的画像狠狠划去。

“不要!”

沈星言嘶吼一声,想也不想地扑了过去。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那幅画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青栀的手僵在半空,刀尖还嵌在沈星言的背部。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浅色的衬衫。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护着那幅画,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赎。

苏青栀看着他这副疯魔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渗入骨髓的恶心。

她猛地抽回手,任由那把沾血的刀“哐当”

一声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就朝楼上走去。

夜色渐深。

浴室,苏青栀刚坐进浴缸,浴室原本被反锁上的门却“咔哒”

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星言走了进来。

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浴袍,领口大敞,露出大片胸膛。

更让苏青栀瞳孔骤缩的是,他的脖子上,竟然戴着一个黑色的皮革颈环。

颈环上还缀着细小的银色金属扣。

他背后的伤口显然已经处理过了,但苏青栀依旧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

苏青栀没想到他居然用钥匙闯进来,惊恐地看着他,抓紧了浴巾:“沈星言,你发什么疯!

给我出去!”

沈星言缓步走近,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耳畔:“栀栀,你忘了吗?”

“你花几千万买了我,我本来是你的人。

我服侍你,是应该的。”

说着,他伸出手,竟然真的要去解她的浴巾,要给她洗澡。

苏青栀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浴室里回荡。

沈星言的脸被打偏过去,皮肤上迅速浮起五道指痕。

“滚出去!”

苏青栀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沈星言,我告诉你,早知道你这么贱,当初就算苏曼婷跪下来给我磕头磕碎头盖骨,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这话,一字一句,都是从前沈星言羞辱她时说过的。

如今,被她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沈星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脖子上的铃铛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

但他很快又笑了,仿佛那一巴掌和那些恶毒的话语对他毫无影响。

“没关系,栀栀。

你怎么骂我,都没关系。

你现在不接受我,没关系,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不是吗?”

苏青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口:“滚出去!”

沈星言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顺从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苏青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明白,沈星言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偏执,疯狂,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卑微。

这一晚,苏青栀几乎没有合眼。

深夜,万籁俱寂。

苏青栀悄悄地从床上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隔壁沈星言的房间门口。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了片刻,确定里面没有动静,这才打开了走廊尽头书房的门。

苏青栀的心怦怦直跳。

沈星言一直有把重要东西放在书房的习惯。

她目光在书房内迅速逡巡,最后落在书柜旁的行李箱上。

结婚证,他一定会把结婚证放在随身的行李里。

衣服,文件,甚至还有一些她以前随手涂鸦的画稿,都被他珍藏着。

可是,没有结婚证。

她不死心,又去翻抽屉、书架、保险箱......凡是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她都找遍了。

突然,“啪嗒”

一声,书房的灯突然亮了。

沈星言握着一杯水出现在门口,“栀栀,在找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像一道惊雷。

苏青栀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强作镇定地转过身:“没什么,睡不着,出来喝口水。”

沈星言走过来,将手里的水杯递给她:“我给你准备好了,喝完早点回去睡吧。”

苏青栀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然后匆匆从他身边走过。

在她经过他身侧的瞬间,她似乎听到沈星言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找不到的,栀栀。

别白费力气了,你这辈子,都休想离开我。”

苏青栀的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冷汗浸湿了她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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